第一百十六章 不再是人質(1/2)
無論事情再如何進展,已經有三位卡佩羅頭目確定會被處刑。
其中一個頭目面色鐵青地站了起來,如果他現在身上帶了槍,那他一定會拔出來對著馬里齊奧和朱利歐開火,但很可惜他沒有。所以他只能憤恨地把自己的椅子摔在地上,弄出很大聲響。
他抬起手一一指過坐在桌子旁的人,那些人被響聲打斷了談話,也正在看著他。
最後這位頭目的手指落在馬里齊奧身上:
「什麼『地下市長』,我看不過是安赫人手裡的狗。」
他如此咒罵道。指責馬里齊奧作為辛西里族群在施塔德的領袖,卻為同盟的禁令縛住同胞的手腳。
說罷,他用力地理一下自己的上衣,就朝著會場外走去。
剩下的兩個頭目也很快回過味,現在大部分決定已經塵埃落定,犯不著在這裡聽別人慢慢討論怎麼給自己判死刑。
所以他們也摔了椅子,離開會場。
在場大多數人明白,流血事件多少還是無可避免。
那些和私酒生意已經脫不了關係的人,將繼續負隅抵抗。
但是朱利歐這個名字背後已經開始萌發新的意義,卡佩羅將再度迎來自己的族長,所以那三個頭目手下大部分的人也不會再一心一意跟著他們送死。
火併的烈度降低,也依然是火併。那麼由哪家來出力執行?這又需要五位族長繼續商議。
之後對種種細節和其他議題的討論,又延續了整整三個小時,柯林直聽得昏昏欲睡。
總覺得這不應該是幫派分子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的樣子,而是一群當局的官員們在為某些決策扯皮。
但是話說回來,五隻手對辛西里社區來說,原本就擔負著某些社會治理的職能。
有些人說他們才是南施塔德的當局,也並非完全沒有依據。
所有細節都敲定之後,幾位族長都鬆了一口氣。這時,馬里齊奧在最後又追加了一條。
「如果哪裡需要人火併,『髒手指』德喬必須親自帶槍上場。」
大老闆摩挲著自己的圖章戒指,看著手足無措的德喬說:
「這樣,我就不再另外追究他對我的冒犯。」
……
……
五隻手會議的一天後,柯林剛從聖一神學院出來,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喬凡尼。
喬凡尼沒有向他打招呼。柯林也裝出沒看到對方的樣子,照常走上回家的路。一會之後他才拐入一條路人稀少的小巷,然後喬凡尼跟了上來。
這是他們這段時間接洽的方式。
他們無言地並肩走了一段路,喬凡尼才告訴了柯林,守燈人那邊的動向:
「阿雷西歐打算讓你阻止朱利歐。」
「他憑什麼?」柯林不為所動地反問:
「難道打算停供抑制劑來要挾嗎?」
根據昨天會議後續討論的結果,切斯塔洛家族在不久後必須終止對朱利歐的保護。
畢竟保護也可以被視為要挾和控制。
但是在朱利歐真正有能力保障自己的生命之前,她的安全將繼續由切斯塔洛家族負責。
那麼至少在這期間內,阿雷西歐仍然要為柯林和盧卡提供抑制劑,因為他們相當於手握朱利歐的人身安全。
「阿雷西歐一直在懷疑你,無論是巫術嫌疑,還是私酒的嫌疑。」
「他不能打開那個槍手的腦袋,所以沒法知道地下酒吧事件的具體經過。」喬凡尼說:
「但他明顯很不甘心,所以昨晚獨自和那具屍體呆了一夜。那屍體已經發臭了,但是結果,他真的在死者的衣服上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柯林微微一怔。
「就在槍眼和血跡的旁邊,還殘留著一些稀膠水似的痕跡。他指給我看我也看不出來,真的很不起眼,但是卻被他找到了。」
「我聽說你利用紅石墨水和黑暗,很漂亮地幹掉了那個地下酒吧里的槍手。」
喬凡尼邊走邊將手指比成手槍的樣子,就像仍保留著童年趣味,只睜一隻眼睛,手腕一抬一抬地射擊著:
「在黑暗裡,所有人朝紅石螢光的標記處射擊。那種亂糟糟的場合下,其實誰也不知道自己打的究竟是誰。」
柯林停下腳步,結果喬凡尼就走到了他的前邊。
喬凡尼有些疑惑地回頭看著柯林,不知是驚訝他忽然止步,還是忽然從柯林身上發現了這個人的另一面:
「在滅掉燈光之前,是你在那個槍手的身上噴了紅石墨水?」喬凡尼問。
柯林坦然地看著喬凡尼,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事實上,如果當時里卡多等人留心觀察,就會發現場中的紅石標記不知何時多了一個。
當時場中有九個以上的移動目標,多一個或少一個,人眼很難察覺到這種區別。
更何況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會以為那是其他人發現的新目標。
在那一片黑暗中,甚至連那個槍手本人,都未必意識到自己是被同伴的子彈射殺的。
「厲害。」
喬凡尼回味似地說道,他想像了一下,那是一場幾乎沒有破綻的暗殺。
陣亡槍手衣服上的紅石墨水會隨著時間蒸發褪色,最後留下的只是一層極為稀薄的膠水痕跡。
無論再有耐心,昨夜阿雷西歐能發現這種細節,也只是運氣使然。
而且這不能被當作證據,因為事到如今,已經無法證明那些膠水究竟是何時被噴上去的。
「不處理掉一個槍手,就沒法把我們這邊的人安插進去,那樣朱利歐的所有動作都會處於盧卡的視線之下。」
柯林靜靜地說:「如果沒有其他的出路,我絕不會手軟。」
即使,對方只是一個無辜的人。
喬凡尼望著柯林,從對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痛苦的神色。
喬凡尼有時甚至會故意殺人來尋找刺激,但也很少能把事情做得這麼陰狠徹底,又不留痕跡。
他知道柯林不是什麼嗜殺的人,有時還會有一些多餘的溫情。但在必要的時候,卻又會做得比他這種惡人更絕。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追趕著他,奴役著他,讓他不惜違背自己的本性也要做下這些事?
喬凡尼在感到好奇同時,又慶幸自己至少比他幸運一些。
因為自己從來不是善良的人,所以不會對髒活有什麼牴觸,甚至還會試圖從中尋找樂趣。
儘管這些年來,一切樂趣和刺激帶給自己的感覺,已經如同不斷兌入溫水後的糖漿,寡淡無味,卻又帶來更多難以企及的渴望。
……
「雖然不能用那些痕跡做證據,但阿雷西歐已經下定決心要對付你了。」喬凡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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