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相當於草的天賦(2/2)
「你別想了,會死的。」
死也分快慢。
「如果說感知和連接的力量多少,決定了一個巫師的成長速度。」
「那麼以太通道的寬度,還有身體對靈素的親和力,就決定了這個巫師上升的極限。」
季麗安複述著那些老師們教給她的知識。
「靈素開始溢出,就意味著你已經到了盡頭,你已經『滿了』,不該去連接更多的力量,再讓靈素流上漲了。」
柯林想了想自己的情況:
「『不該』這樣做,而不是『不能』這樣做。也就是說這都是有選擇的吧。」
「是啊……」季麗安回答道。
無論有什麼後果,選擇權始終被擺在巫師眼前,但這也是最殘酷的地方。
「你當然可以放任越來越高漲的靈素從以太中溢出,繼續追求力量。」
力量,有多少人經得起這誘惑。或者,沒有必須提升實力的無奈呢。
「以太是第一個蓄水池,靈素湧入肉體也不會直接引發後果。因為生命體天生對靈素有親和力,也就是最後一個蓄水池。」
「等到肉體的親和力也到達極限,就會開始出現『不知來源的劇痛』。」
正是柯林目前的情況。
看來自己在靈素親和這一項上,差不多也是一棵草的量級。
伯父的學生海涅在聖一神學院得出的檢測結果是「全劣」,倒也沒有弄錯。
柯林自嘲地想道。
「那就是靈素排異的警告。」季麗安說:「你的身體中會開始結晶……」
「到了這一步也不收手的話,還有多久會死?」柯林問說。
季麗安怔了怔說:
「快的兩個月,慢的也不會超過一年。」
「那不就正好了。」柯林說:「我們本來就打算在十二月解決問題。不是麼?」
「為什麼到了這一步你還不明白……」季麗安不解地說:
「不是誰都能成為巫師,也不是誰都必須成為巫師。」
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柯林在離開神學院時候又遇到了喬凡尼,他給自己的信息只有兩條。
一,朱莉歐的表演效果並不好,在卡佩羅的頭目之間沒有引起明顯的反響。
二,地下酒吧事件中死去的所有屍體,目前都已經被轉交到了阿雷西歐手中。
包括,那位剛剛被舉行完葬禮的槍手。
無論哪邊都不算好消息。最不容樂觀的是,阿雷西歐對自己的威脅,正在緩慢卻難以阻擋地凝實。
不知道他已經掌握了多少證據,無論是關於巫術嫌疑還是私酒。
又或者其他的什麼。
時間不多了。
「其實選擇權從來都不在我手上。」柯林笑著說。
兩條死路之間看似有選擇,但只能去選有小概率活下來的那一條。
或者有些事情,哪怕會死也必須去做。
「我最近還拿到了一些好東西,可能又需要你幫一點小忙。」柯林一邊對季麗安說,一邊走到季麗安的工作檯旁:
「我知道自己在做著你眼中的蠢事,但是想必你也不會拒絕我。」
畢竟他們之間的協議就是這樣。
柯林將《奴隸之王的婚戒》放在她的工作檯上:
「幫我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問題。」他說:
「或者過一會,幫我看著背後。」
……
……
《婚戒》中的內容,主要圍繞如何在心內海中鑄成爐床展開,而建立爐床的主要材料,竟然是就破裂剝落的心之殼。
在這一工程完成之後,魔鬼回歸虛界的道路將被封堵,初約中的那些咒文,也將會一直在爐床內生效。
屆時被囚禁的魔鬼將只能在主人的以太範圍內活動。直到主人死去之前,都只能一直作為爐床上的靈體爐心,被迫獻出自己的權能。
作者還在《婚戒》中描述說,奴隸之王格蘿瑞婭的時代,人類與魔鬼正是以這種形式連結在了一起。
這未必是真實的歷史,而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婚戒」,柯林心想,聽起來未免也太惡趣味了一些。
心之殼確實可以關押靈體……而在那之中的第一位囚犯,就是它主人自身的靈魂。
根據序言中所說。監牢和爐床的設計,正是從這個自己身上獲得了靈感。
而所謂的「爐床」,大概就是利用了心之殼的此類特性。
如果古代的魔裔們真的是像一些文獻中所描繪的那樣,是天生具有靈覺器官,可以同時在現實和虛界兩重世界生活的存在。
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受心之殼的約束,因此沒有了可用於構築爐床的原料。
又或者他們不曾像人類那樣,飽受被困於物質界的羈押之苦,所以一時沒能夠聯想到這種思路。
結果,人類身上原有的缺陷反而成為一種優勢。陰差陽錯地使得自己成為了三十六區地獄格局的真正受益者。
除了爐床的設計之外,《奴隸之王的婚戒》中還描繪了如何尋找,捕獲以及隔絕來自魔鬼的蠱惑的手法。
巫師「霍斯特」的心殼上,應該天生就存在大量縫隙。這是一種危險的天份,意味著他天生具有成為巫師的才能。結果卻是在心內海中寄生了外來的風魔,長期以來蠶食他的愧疚。
之後,他將自己的寄生靈直接製成了爐心。
那麼自己又該從何處捕獲惡魔呢?
柯林取出了七枚乾燥的月桂樹葉,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葉面上書寫的咒文,三十二區君主之名:「火刑之輪伊克西翁」。
在過去的一些日子裡,柯林通過反覆練習冥想,抑制著腦海中一切關於自己曾遭遇那隻「穿梭魔」的想法。
所以有時不經意間,他摸到口袋中的一疊樹葉還會感到困惑,想不起自己究竟是為什麼要帶著這些東西。
但是緊接著,柯林就會回憶起自己是在迴避某個魔鬼的形象,從而再次將相關的意念壓制下去。
而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主動回憶它的形象,將它招來現實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