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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癲狂與神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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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第九局的反應異常迅速。

當他們意識到不可能再繞開中尉之後,就開始務實地考慮修復關係的問題。

於是很快的,歌蒂就成了第一批犧牲品。

她做的工作原本就有失誤,於是職務連降兩級。但仍有些人覺得光這樣不足以表達誠意。所以最後,她乾脆被丟到中尉的身邊,成了某種與其說是臥底,不如說是保姆的存在。

直到現在柯林仍記得她剛來這裡時,那仿佛看見末日的眼神。

第九局那邊的意思似乎是,你想怎麼處理她都可以。

那已經是五天前的事了,當時的小半個施塔德還處於軍管下,城裡一切的私酒交易被迫暫停。柯林也不敢有什麼多餘的動作,所以就閒下來專心「關照」起了歌蒂。

「真的是做什麼都可以嗎?」

柯林翹著二郎腿,坐在老闆皮椅上問道。

寫字桌前,歌蒂極為屈辱不甘地咬著嘴唇,視線有些倔強瞥向一邊,但也算默認了中尉的問題。

完全可以想像,這個男人會讓自己做什麼。

「那麼就來做題吧。」柯林說。

「做,什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頭來,才留意到柯林放在寫字桌上的一整沓紙張。

「這次呢,就先填完這些。放心,以後每周都會有新的問題給你。」

柯林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既然來了這裡,就一刻都不要想閒下來。」

如何最大限度地榨乾一個免費科班超凡者的價值?

讓季麗安給她出題。

出他們目前急需答案的那些問題。

而且為了防止歌蒂胡編亂造,柯林又讓每個問題反覆出現,從不同角度相互印證,結果作業量一下增多了數倍。

「哈?」

歌蒂一時不太能理解自己的處境,她拿起那一沓紙,只掃了一眼,就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天天頭疼的學生時代。

但除了那些神秘學識之外,居然還有一些計算和統計頻率的問題。

因為既然都準備讓她做免費腦力勞動了……柯林就開始覺得,不如把自己和班尼迪克特手上一些枯燥重複的工作也丟給她。

「這周大概就是這些。」

心裡難免有一絲罪惡感,所以柯林貼心地幫歌蒂把鋼筆上足墨水,雙手遞給了她:

「這也是幫你提高自己不是麼!靜下心好好努力吧!」

違心地說著這些義正言辭的話時,柯林第一次體會到了資本家的快感。

那些能讓季麗安感到困惑的問題,可想而知會有多麼刁鑽。有些就像「一加一」那樣一直被歌蒂視作理所當然,沒什麼好講的問題,仔細一想卻又疑問重重摸不著頭腦,不知從何解答。

但如果說這部分除了「難」還算多少有些趣味的話,那其他剩下的卻只是枯燥,無意義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對一些不明數字不斷進行重複的四則運算。甚至,對著幾萬個亂序字母分別數個數,然後把結果一一記錄下來,數一次就需要連續花數個小時,直接讓人頭腦里雜念紛飛昏昏欲睡,卻又正好處於不能睡著的程度,甚至還要繼續考慮那些難題。

有時歌蒂甚至懷疑,這是柯林臨時創造出來的惡毒酷刑。她曾見過那些在審訊科里被強光連照幾天後心理崩潰的人。甚至她自己就受過不太嚴格的反審訊訓練,所謂反審訊,也就是從自己人那裡把審訊手段都嘗一遍,她的表現一直優異,所以才會被上面的一些人「托以重任」。

但是到現在,經過連續五天的腦力折磨後,歌蒂幾乎已經要兩眼翻白了。

她變得暴躁,嗜睡,對周圍任何事都不太感興趣。哪怕柯林和里卡多在就她身邊聊著事情,她也不再關心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的裝束太張揚了,我不希望引來別人多餘的注意力。」

柯林捏著那些誇張的花邊說:

「去換一身不起眼的,今晚要跟我出去一趟。」

歌蒂聽得怔了怔神,然後灰濛濛的眼神中恢復了一線生氣。不管自己又將面臨什麼,無論是什麼,都比現在做的事要好吧。

…………

波爾的胞弟萊納,在臨死前提到了他家閣樓里有一個孩子。柯林原以為他是指那個靠雙腳去通風報信的孩子,他印象很深,因為這件事曾險些害自己丟掉性命。

徹底打敗北部組織後,柯林曾去找過軍火商諮詢過怎麼處理這類事。那邊給的答覆是,如果你不想殺他,那麼就送他去喀瑜吧。那地方幾乎還沒有回國的船,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就只能在那裡度過一生。

但至少能活下去,也不會活得太痛苦。

這件事,當時被交給了萊納處理。柯林以為他到死時還沒把人送走,所以在萊納死後又找了別人來辦,並且要求在幾天後,他要親自看到那孩子上船。

但是今天,柯林從辦事人那裡聽到了另一條消息。

「最早通風報信的孩子早就被送走了,現在住在萊納樓上的,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女孩,而且,她的樣子有些不太對勁。去辦事的那個人用了一種奇怪的說法:

「我不知道怎麼說清楚,這是樁怪奇的事。入伍以前我在鄉下聽說過類似的傳言,有些癔症,忽然會讓人變得不尋常起來。中尉,您最好親自去看看……但一定要帶上有資格的神父,跟他說是小孩犯病的問題……然後,注意安全。」

…………

鮮血騷亂之夜,辛西里裔的軍醫與安赫血統妻子都死于波爾手中。但他們混血的孩子,麗莎,卻因為提前被軍醫藏在地板底下,活了下來。

暴徒們搬走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後,房子裡顯得空蕩蕩的。即使被重斧劈開的屋門敞開著,也沒人敢走進來看一眼。所以死寂就這樣延續下去,麗莎也一直沒有從地板下出來。

天亮了,接著又快黑了。這時有個男人推開變形屋門。他的呼吸很亂,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這個人沒有張望,徑直走向麗莎藏身的位置,跪下,小心地摸索著地板上的偽裝,一邊摸索,口中還在喃喃著「我們都做了什麼。」

「我們都做了什麼。」

昨夜,隔著木板的縫隙,麗莎曾看到過那個人的臉,是暴徒中的一員。跟在那個最可怕的老人身邊。當父母在說話時,麗莎小心地朝外面張望,然後視線不慎與他接觸了。

男人的手裡拿著槍,她害怕地閉上眼睛。

但是,那個人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老人。

當其他人開始搜刮屋子裡的東西時,男人還有意無意地站在麗莎頭頂的地板上。一切結束後,他也是最晚一個離開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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