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北部組織與第一次交鋒(1/2)
身處在不同情報網中的人,就像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對於本來棲居在黑暗世界底層,並且按耐不住向私酒交易伸出手的那些超凡者來說,近幾周最具衝擊力的事件不是禁酒局的迅速組建和專員下調,也不是發生在西郊的那起列車慘案。他們無法從任何渠道獲得相關信息,所以這幾件與他們關係重大的事反而無人提起,近似於不存在。
畢竟,但凡他們知道這類幕後事件的只鱗片爪,也許就不會這麼莽撞地進入私酒市場了。
近幾周來,真正對他們造成衝擊而且越傳越離奇的事件,反而是「風魔馭使者」霍斯特無聲無息的死亡。這件事意味著他們勢如破竹的擴張第一次受挫。在權貴雲集的舊城區他們進展順利,可是在偏僻的南施塔德,他們初創的組織卻被人砍掉了一隻手臂。
據說當晚,有一些辛西里幫派襲擊了霍斯特的地下酒吧,當眾開槍。但任誰也不會相信風魔馭使者會毫無抵抗地死在幫派分子手中,即使對方握有重火力。所以流傳得最廣的一種猜測,是南施塔德一帶也出現了類似他們在舊城的「超凡者私酒組織」。
但詭譎之處在於,出事後總有些人說得言之鑿鑿,可出事前誰也沒提起或聽說過這個組織的存在。
兩個月前禁酒令頒布的當天,舊城裡就有巫師開始向北部的安赫本地幫會下手,這些幫會分子原本屬於沒什麼油水又很危險的人,但現在事情已經不一樣了。一開始超凡者們只進行零星隨性的搶劫,但後來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一個穩定的分銷系統才能為他們帶來更龐大的利益。可惜這些離群索居又不入流的巫師大多有性格缺陷,他們管束不了太複雜的組織,也時常把事情做過火引起教團和當局的注意。
為了避免再次遭到當局和教團的敲打,也為了更好地整合利益,這些巫師中幾個最聰明的人開始出面到處遊說,說服大多數巫師退回幕後只安心拿自己的分成,他們則成為明面上的代理者。當然「說服」的具體過程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但那些只是細節,這裡不再詳談。
而在他們談妥之前,舊城一盤散沙的本地幫會就已經被巫師們或明或暗地控制下來。所以巫師之間的整合就促成了舊城的安赫幫會的統一。短短几個月內,舊城區乃至大半個施塔德,圍繞著北郊的分銷中心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勢力。
剛剛一個月前,慘死在柯林手上的「霍斯特」才加入了北部組織。霍斯特長期在南施塔德活動,但風魔馭使者卻在北邊也有不小名望。他完美地控制著一隻風魔,而且數次在獵團的追獵下逃脫,第一件事意味著他擁有罕見的實力,第二件事意味著他有足夠經驗去躲避眼線。但霍斯特讓幾個代理者真正看重的也許是,他除了是一位超凡者,在其他方面也算一個可靠的正常人,所以,代理者們才願意與霍斯特合作。
雖然辛西里社區大多沒什麼油水,北部組織依然希望向南邊擴張。巫師代理者們覬覦的是這邊整體缺少監管的環境。如果可以大量僱傭貧民在自己家裡釀酒,那也許就能讓這裡成為新的私酒生產地。
通過剛剛收服的安赫本地幫會,他們也知道這邊存在著五隻手等辛西里集團,但大部分人根本沒覺得這算什麼阻礙,認為對方無論是否選擇合作,這邊可是一群有組織的超凡者,有任何反抗直接碾過去就好了。
霍斯特在北方的分銷中心取得貨源,在幾周內建起了若干個地下酒吧。在此期間,北部組織又在南施塔德發展了新的下線。為了減少不必要的衝突,巫師的代理人們有意讓霍斯特和這邊的辛西里幫會取得接觸和合作,然後,才有部分卡佩羅的成員得以成為這些地下酒吧的合伙人。
代理者們還以為這就算是打通了五隻手這邊的關係,之後,他們將在南施塔德暢通無阻。
在霍斯特慘死於柯林手中之前,所有事情都顯得很順利。
然後,一切忽然開始急轉直下。
北部組織的大部分人還沒有從風魔馭使者的死亡中回過神來,疑神疑鬼地開始猜測,是不是施塔德地下還有某些超凡力量,也將主意打到了私酒交易這塊還沒有成熟的利益上。
但就在他們仍處於猶疑中時,五隻手也正式展開了對辛西里社區十幾處地下酒吧的打擊和劫掠,因為卡佩羅成員手中握有大量地下酒吧的線索,北部組織直接損失了數萬奧里和無數人員,哪怕在幾個月前,他們進行殘酷的內部整合的時候,都沒有遭受過如此創痛。
更顯得是像嘲諷和挑釁的是,一家一家搗毀了那些酒吧的人,正是當初和他們「達成了協議」的卡佩羅家族。
有一位代理者因此滯留在南施塔德,他名為埃爾,也是一個巫師,但是當十幾挺手提輕機槍一齊出現在他的地下酒吧里時,這個人沒能選擇正面抵抗。因此他眼睜睜地看著卡佩羅的人搬走了一千五百多瓶各色私酒。這批貨物的大部分在名義上只是北部組織借給他的,所以埃爾現在的處境,變得相當糟糕。
回舊城已經不可能了,等落到那群饑渴地等著分帳的古怪傢伙手中,還不知會有什麼下場。但也不至於走投無路,只要他拋下一切離開施塔德,就可以擺脫所有問題。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向這個「卡佩羅家族」狠狠地幹上一票,為了弄到一些財物以供在新城市生活,也是為了向背叛者報復。
也許巫師在面對持槍者的突然襲擊時會有些手忙腳亂,但只要他們身處暗處,普通人無論擁有多麼強大的武器都不足為懼,人群總會散開,武器也總有放下的時候。
埃爾從來沒有在南施塔德使用巫術。其實不當場反抗那些槍手,還有另一層考慮在裡面:他還處在對霍斯特之死的驚懼之中。即使他能殺光在場所有人,也難免會引起潛在超凡者的注意。所以他優先選擇保全自己,只要教團的人不動用提燈裝置,他相信自己絕不會暴露身份。
按常理來說,本該如此。
那麼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時候,被超凡者盯上的呢?
那個殺死了風魔馭使者的人。
……
……
這一帶的「房子」也許稱不上是建築,只是一些難民窩棚未被清理乾淨的遺蹟,近些年來已經沒有人住在這邊。因為野狗常常成群結隊地出沒,連流浪漢都不會在這裡過夜。
埃爾並非施塔德本地人,作為一個沒有在同盟巫術學會註冊的巫師,他必須常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他不擅長隱蔽,所以在一個城市決不停留超過兩個月。也因此對施塔德的城區地理沒有足夠了解,但如果只通過地圖,不可能知道在幾片辛西里社區的幾乎中心地帶,還有這麼龐大的一片無人區。
十五分鐘前,埃爾還以為自己抓住了有關卡佩羅家族的關鍵線索,他們那個年輕女首領的宅邸所在。結果他跟著一輛馬車來到了這裡,而迎接他的,是一個左臉頰上有一道深深溝壑的人。
那個人的右手肘上還安裝著一截鋼製的義肢,銜接處有許多夾板和皮帶。此時那人正擺動著右上臂,仿佛還沒有適應似的。義肢的手部動作是固定的握拳狀,卻伸直了一根亮閃閃的食指,讓人看了覺得不知所謂。
「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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