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利潤和遮掩(2/2)
也沒有人將他和列車慘案關聯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柯林甚至開始懷疑,施塔德市內到底有幾個辛西里人聽說過前幾天的列車慘案。
至少,五隻手沒有任何知情的跡象。
真正對這件事感到異樣的,似乎始終只有一號先生而已。
殺死希爾佩特的行動再次被推遲了。到現在為止,一號沒有聯絡過自己。
對於這變動,柯林倒沒有感到太意外。畢竟一號和希爾佩特之間的敵對,就是阿雷西歐一手促成的。
而如果燈女希爾佩特的實力還要在一號先生之上,他應該也不會選擇獨自行動。
那麼阿雷西歐很可能還向一號做了其他承諾,比如提供某種協助。
可是現在他卻失蹤了。所以一號的許多計劃自然就要重新調整。
但如果一號對希爾佩特的敵意,只是因為誤會——阿雷西歐將新的燈女遲遲沒有上任的原因,解釋為希爾佩特不願放棄現在的地位。
那一號為什麼一直不親自去接近希爾佩特?因為害怕受污染燈女也會對他產生影響?
就像阿雷西歐,在她的影響下甚至直接脫離了燈火。
這些問題,柯林在近些日子裡已經思索了數次。但沒得出什麼有意義的結論。
而病床上的喬凡尼就像沒有察覺到一號的到來,直接無視了他。
因為阿雷西歐的死亡,喬凡尼也徹底不再是獠牙,已經沒有義務再管與守燈人有關的事情了。
「當時你就在場,你看著他被殺。」
一號先生用空洞的眼神打量著喬凡尼身上的傷口,沒有兜任何圈子,說出了顯而易見的事實。
喬凡尼對他的質問沉默不語,柯林則開始感到揪心起來。
因為危機解除,這幾天他停止了對數百個水中目標的追蹤練習,目的是讓心之殼的縫隙不再繼續拓寬。
心之殼因此又暫時癒合了一部分,再加上那個記憶封印的掩護,應該不至於被一號看出什麼。
因為燈女的信念已經動搖,燈火的影響在衰弱,一號的能力也就隨時間一點點被削減。
「誰殺了他?」
一號先生進一步逼問道。
希爾佩特?又或者是五隻手的其他敵人?
「……是我。」
喬凡尼出乎意料地回答說。
一號先生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波動。
「你背叛了他。」
「自甘墮落的是他。」喬凡尼說:
「他自願邁出了那一步,離開我們避難所,成為鬼怪們的玩物。」
「他在你身上留下了傷口。」
「沒錯。」
那並非常規的傷口,喬凡尼曾被那些黑色草葉傾入很深,所以體內至今仍留有靈素的痕跡。
一號面無表情地走到了喬凡尼的病床邊,伸手撥開他身上的繃帶,然後用手指捅入那些半癒合的傷口中,開始上下摸索著。
喬凡尼皺了皺眉,但眼中依然沒有什麼波動。
而柯林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也許現在的一號先生,已經沒法再直接洞見靈素的痕跡了。
片刻後,一號收回他沾滿血跡的手,已經感受到那些異質的痕跡。那確實是阿雷西歐留下的,卻又有著微妙的不同。
那確實是屬於超凡者的氣息,而且極為狂亂。
阿雷西歐真的墮落了,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一號先生忽然感到了強烈的迷惘。
因為他已經不知道還有誰值得信任。
除了他和希爾佩特之外,施塔德還有其他三位守燈人,但恐怕他們的情況和阿雷西歐也差不了多少。
老家布置在施塔德的守燈人體系,正在緩緩地陷入癱瘓。一但再發生什麼意外,他們將無法再為這些身處異鄉的族人們護航。
唯一值得寬慰的是,兩周前,一號先生就已經將這裡的情況如實提供給了老家。
年輕一代最值得信任的守燈人,現在已經離開了故鄉的圖書館,朝著這片罪孽墮落的土地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