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尉」(2/2)
「但也認清事實吧。」
不等掌聲結束,中尉就接著說道:
「我在伐木廠里勤勤懇懇地幹了八年苦力,結果換來了什麼?」
「我不分晝夜地工作,幹得比任何人都賣命。他們卻說我偷懶,效率低。他們從來不敢說出真正的理由:雇我不如雇那些移民『划算』。」
「一味地遵守規則只會任人魚肉,比起某些虛偽荒唐的法令,我們明顯應該服從於更崇高的準則。」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在不損害平民利益的情況下,我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所以偉大的同盟,也絕不應該讓我們去過蟲人般的生活。
這時「海因里希」忽然轉過身去,伸手狠狠地扯下了身後的那些白色帆布。露出了被遮掩的東西。
那是堆疊得像一座小山般的木製貨箱。而每隻箱子上的法院封條,也已經揭示了它們是些什麼。
這全部都是酒,當今市面上利潤最豐厚的違禁品。
有幾個人頓時吸了一口涼氣。一眼望過去光這裡就有幾百隻貨箱,那這裡又究竟會有多少酒?如果能夠賣出去,又能換來多少現金?
只知道爭勇鬥狠的私酒販子們賺的盆滿缽滿,曾經的職業軍人卻只能當搬運工維生。
這種失衡,早就應該被打破。
中尉平伸雙手,平息了此時場上的騷亂。也許是因為面具遮住了面目,海因里希在這些軍人眼中始終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像是某種更有力的存在。
「一批私酒販子買下了這個小酒廠,但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對這件事我不想再細談。」
「海因里希」在流暢地撒謊,畢竟拍下這個被查封酒廠的就是柯林自己。前後總共花費不到700奧里。
「看到這些威士忌的時候,我想到了你們——這不就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海因里希中尉向來與所有人分享自己的一切。
「如果大家把這些酒全部賣出去,再均分利潤,也許就能維持我們所有家庭半年的生活。大家養好身上的舊傷,然後呢?」
然後身體又能堅持得久一些,這輩子又能替人多搬幾年貨物。
「……」
說這裡時,柯林清楚地看到有些人眼中,開始浮現迷惘的神色。
狂喜逐漸褪去,殘酷的計算將他們拉回現實,大多數人忍不住感到失望。
即使有這麼多的現金,平均分下來也只能維持半年的基本生活。甚至不足以作為小生意的本錢。
而這憑空得來的半年的喘息,也許只是會讓往後的日子顯得更難熬而已。
「但如果我們不把這些錢均分下去。」
中尉接著說道:
「我們用這些錢去購進我們熟悉的武器,那麼我們以後,一定能從那些流氓孬種的手裡搶到新的酒精。」
「這會是一種骯髒又危險的營生,我不能保證我們之中不會出現新的犧牲,但我們一定會將家人帶離這奴隸般的生活。」
「選擇權在於你們,拿勒戰場的英雄們。」
是用這些違禁品換回一時苟且,還是在遲暮之前再拼搏一把。
在場的大多數人處於三十到四十歲,而施塔德市民的平均壽命不過四五十歲而已。
他們面面相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答案。
「我已經八年沒有開過槍了。」人群中有人開口說道。
視力下降,手臂在重體力勞動中變形,早已不再是當年的戰士,但是。
「寧可被人打死,我才不想累死在碼頭上!」萊納高聲喊道。
「去弄回槍吧!我們再拼一把!」
「我們一起把這批酒出手,就去掃清那些人渣!」
「……」
柯林的嘴角在面具後微微揚起一道弧度,知道自己已經煽動起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他刻意挑選的,都是擁有家室,知根知底的人。
而比起這些人正面作戰的能力來說,他更期待的是正規軍級的紀律和行動力。
也許相比五隻手來說,這邊無論在人數和武裝上都還遠遠處於劣勢。
但這畢竟不是兩軍在平原對壘。
如果自己握有一個真正令行禁止的組織,那麼辛西里集團鬆散的所謂「士兵」,將會顯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