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藍斑(1/2)
還很年幼的時候,朱莉歐就察覺到自己比別人優越。
比如說,哪天不小心弄傷了某個玩伴,或者壞心地搶走了誰的東西,總之讓某個孩子恨恨地嘟囔著跑回家。一般來說最遲當晚,他的父親就會找上門來。
昏暗的燭光下,受了傷的孩子在哭訴,稚拙的童聲婉轉淒楚,而且儘可能把事情說得很嚴重:「她想弄瞎我」,之類的云云。奈維歐不會出面,在場的幾個傭人指指點點,議論著她聽不懂的話。
在朱莉歐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受罰,不自覺地抿嘴捏緊裙角的時候。那個始終沒說話的父親,卻咬牙扇了自己的孩子一耳光。
她詫異地抬頭,並且將永遠記得那個孩子戛然而止的聲音,就像被人從後面偷襲了一樣。
哭泣是用來求救或申述的,但那個孩子卻弄不清場上誰會保護自己了,捂著臉忘了怎麼哭。就像過早地從童年的襁褓里被拽出來,又被丟在廣場上。
所以她知道了,那些「朋友」的父母,都會是自己的幫凶。
她也第一次察覺,某些名字後面藏著一種力量。它足以倒轉是非,能讓別人的父親不問緣由地打自己的孩子。
那以後再也沒同齡人敢反駁她,讓她變得說話沒輕沒重。但其實,朱莉歐曾不止一次夢見幼年時那晚的場景。每次夢裡,那個被赤裸裸地拋棄在眾人面前的孩子,最後都會變成她自己。
那晚,其實在由衷地覺得欣喜之前,她首先體會到的是另一種讓她漸漸沒法睡安穩的情緒。
女孩心裡深深地知道,那個力量遲早會回過身來,惡狠狠地撲到自己身上。
比如像眼前這樣。
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的。
被綁了一天後,盯著那條染血的濕毛巾,她嗚嗚地哭不出來。
……
……
柯林能說那條毛巾的出現只是一個意外嗎。
但既然效果還不錯,他也就懶得解釋什麼了。
關鍵是快點問出關於攻擊自己的怪物,以及對面的守燈人的信息。
結果對方卻太過軟弱和配合,搞得根本不是審問,反倒更像在幫她回憶一樣。
「你不認識那個人?」
「他是賭場的人,我只是那天晚上過去一下……」
「那個賭場的營收怎樣?」
「……我不知道。」
「你不是去查帳的嗎?」
「我只是在場坐著……看他們做事。」
「那個怪胎呢?」
「……我不認識他。」
「沒在其他地方見過?」
「……沒有。」
「確定?」
「我……不知道。」
「你平時在哪?」」
「畫廊,聚會,什麼的。」
比柯林想像的更悠閒。
「你認識跟著你的每個人?」
「不認識。」
「那你怎麼能確定那個怪胎是賭場的人?」
(恍然)「那……不確定。」
有種想扶額的衝動。
「他們人太多了……我分不太清楚。」
「你現在覺得他跟著你過嗎?」
「想想又好像,跟著的。」
總覺得她會說出這個答案,完全是自己引導出來的結果。
這樣下去也不是什麼辦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