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憶往昔(2/2)
「差不多。」伍樹全說,「聽說他打架挺厲害,反正聽我二小子說,廠里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都怕他。」
許書記心想,這就對上號了。歷來混黑的人,都是先靠打架出名的,司志國這樣,高崎也是這樣。然後,隨著國家搞活經濟,這些人就開始想辦法撈錢,最終形成了黑惡勢力。
「那他最後怎麼就變成商人了呢?」許書記就問,「是不是靠搞非法經營,沒人敢管呢?」
伍樹全說:「這個我不太清楚。可是他到唐城量具來租房子搞那個海鮮市場我知道。」
許書記就不再插話,靜靜地聽著他往下說。
「許書記你也知道,這唐城量具是我老團長一手搞起來的!我又在這裡幹了一輩子,我熱愛這個工廠。眼看著高崎拿著廠房當市場,又在周邊建小商品城,這不要把唐城量具給擠垮了嗎?他那兒工資高,掙錢,好多工人都辭了職跟著他干。工廠里沒了工人,那就離倒閉不遠了!」
然後,伍樹全就又陷入了很久之前的回憶裡面去了。這人老了,都喜歡回憶往事,伍樹全也不例外。
許書記跟過不少那個年代過來的老領導,自然也理解他們的這個習慣。因此,他並沒有嫌伍樹全囉嗦,而是表現出了足夠的耐心,靜靜地聽著他往下講。
就聽他繼續說:「四五年那會兒,我跟著村裡的馬車去城裡送貨,半路碰上遭殃軍,硬生生從馬車上把我拖下來,給我頭上扣個青天白日鋼盔,就把我拖戰場上去了。
我這種新兵,整天得受那些老兵油子欺負,給他們鋪被子洗衣服,稍不滿意就拳打腳踢。他們那邊當官的,就更不拿士兵當人看,官大一級壓死人,動不動抬手就打,張口就罵,受老罪了。
四六年打四平,那幫王八蛋拿我們當炮灰,督戰隊在後面跟著,誰後退就打死誰,逼著我們衝鋒。
我被炮彈震暈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就被老團長他們那個團俘虜了。他們看我太小,不收我,給我兩塊大洋,讓我回家。
我知道,現在待著的這個地方,已經離老家很遠很遠了。到處炮火連天,我怕回家路上再讓他們抓回去,不敢回家。再說我也看出來,解放軍當官的和遭殃軍不一樣,不欺負士兵,待人和氣。
我就賴著不走。負責遣散俘虜的教導員拿我沒辦法,就把我帶老團長哪兒去了。老團長看看我說,行,留下吧,給我當通訊員。
就這麼著,我加入了四五八團,成了老團長的通訊員兼警衛員。」
大家就隨著他的回憶,思緒漸漸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啊,我知道了啥叫官兵平等,啥叫人民的隊伍。大字不識一個的我,跟著老團長,慢慢學會了識字,能看得懂報紙上的文章,還能自己給家裡寫信了。
再後來,家裡分了地,村里還照顧軍人家屬,分好地。
跟著老團長,我懂了好多的革命道理。我當兵打仗,不是為別人,是為自己,為全天下和我一樣受苦的老百姓。只有打跑遭殃軍,推翻壓在老百姓頭上的三座大山,咱們老百姓才能翻身過上好日子!
所以,在遭殃軍里當兵,我想的是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在咱自己隊伍里打仗,我想的是拼命打,早一天趕跑那些反動派,就早一天過上好日子。」
……
我們是工農的子弟,
我們是人民的武裝,
從無畏懼,絕不屈服,英勇戰鬥,
直到把反動派消滅乾淨,
***的旗幟高高飄揚。
……
伍樹全的思緒,完全融入了那血與火交織起來的戰場,不由就哼唱起了那首著名的進行曲,把許書記和曹秘書長也唱了個熱血沸騰。
「我們一路打進關內,打到南疆,我也由一個小通訊兵成長成了革命幹部。
五八年春天,老團長找到我,讓我專業。我想不通,部隊就是我的家,我哪裡也不去!
那時候,老團長已經是師長了,可我還是習慣叫他老團長。
他跟我說,現在,江山咱們打下來了。打下來以後咱們怎麼辦?得建設她呀!咱們得把她建設的更美好,更富強,咱們老百姓的日子,才能過的更好。建設國家也是為人民服務,和保衛國家一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