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後事無憂(1/2)
聚香坊這種專注內需,服務於平民百姓的第三產業,在國家拉動內需來刺激消費的政策之下,對次貸危機反而沒有多少感覺,甚至好多知識層面比較低的員工,還不知道次貸危機是什麼。
高崎是不許員工炒股的。他曾經強迫胡麗麗下了一道死命令,不管是誰,在公司工作時間炒股,立馬開除,絕不寬容!
他要求下這個死命令的時候,正是泡沫將破的前夜,胡麗麗震驚的無以復加。高崎是怎麼知道,股市將要暴跌的?
已經是深夜了,省城火車站後面,一條小巷盡頭的一家小旅館門口的燈,還一直亮著。
一個穿著十分簡單的年輕女人,外面裹了一件軍大衣,還在門口的玻璃門裡面,不時往外張望著。
有不認識的,提著或背著包的單身男人路過,她就敲敲門上的玻璃。
男人聽到聲響,側過頭來看她,她就把門打開一個寬縫,露出半邊身子來輕喊:「大哥住旅館嗎?有空調的。」
男人走向她,她就會把軍大衣褪去一半,露出只穿了內衣的上半身來說:「有服務的。」
旅館的前廳是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小房子,迎門靠牆的地方,有一個半人多高的櫃檯。櫃檯左手,放了一個破舊的皮三人沙發。右手,有一個小門洞,小門洞裡有個水泥樓梯,直接通到樓上去。
新的客人入住,不免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開門、關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嘈雜。
旅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放著個雙人床和兩個單人沙發。高崎坐在沙發里,胡波坐在床邊。
對門外傳來的嘈雜,二人無動於衷,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
高崎從兩個單人沙發之間的茶几上,拿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打開了,從裡面抽出一張雪白的A紙來,遞給斜對面在床沿上坐著的胡波。
待胡波把那張紙接過去,這才說:「這是最後一個不保險的環節。我讓范學增寫了個證明,證明我找趙書記,就是為了給他求情。因為他的沙場裡,有我的股份。你去柳新橋范老大那裡,是調查十二年前那個埋屍案。你當時問了什麼,范學增怎麼回答的,這上面都有。你仔細看看,記住了,回去補一份詢問報告,加進那個案子的檔案里。」
胡波皺著眉頭,借著房間裡昏暗的燈光,仔細把把那張紙看完,才抬起頭來說:「這麼幹倒是容易把我給劃出去。可是,趙書記肯這麼說嗎?」
高崎聲音低沉,緩緩說:「他在知道我已經串通好了的情況下,只能這麼說。要不然,罪過恐怕更大。」
「那麼范學增呢?」胡波問。
高崎臉上露出一個稍縱即逝的微笑來,然後說:「他背著司老大和我勾連在一起,不想死,我說什麼他就得做什麼。放心吧,這小子圓滑的很,知道怎麼保命。」
「好吧。」胡波把那張紙塞進自己皮夾克的內衣兜里。
「看完了銷毀證據,不用我教你吧?」高崎就衝著他笑笑說。
他情緒就有些波動。
「特麼的老子明明是在做對這個城市有好處的事情,明明絲毫也沒為自己,卻搞的跟做賊似的!我這心裡窩火!」
高崎又笑一下說:「想不窩火,你干點別的呀。比如,從我這裡弄點錢財,讓老婆孩子過的舒心一些。」
胡波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說:「等哪天唐城真正河清海晏,再用不著我的時候,我去你公司里給你當保安經理怎麼樣?那時候你就是一月給我開兩萬,我特麼的也敢要!」
高崎卻嚴肅了說:「我記著你說的這句話,我等著你。」
胡波就慘笑一下,搖搖頭說:「但願有那麼一天吧。誰特麼不想跟你一樣,過上好日子啊,老子也想!」
說到這裡,他就站起來說:「我回去了。」想想又勸高崎說,「你一會兒也走吧?這破地方,這床鋪底下還指不定有什麼玩意兒呢。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摳腳大漢和那些不乾淨女人在上面廝殺,想想都噁心!」
高崎說:「要不我怎麼坐沙發,把床留給你呢?」
胡波捯過悶兒來,以手點指著他說:「行,你小子比我損!」
胡波走後不久,高崎也收拾了下樓退房。出門之後,又繞過幾條同樣骯髒不堪的小巷子,走上大街,來到一個地下停車場裡,開了自己那輛長城越野,也返回唐城去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兩點了。這時候,他感覺到了疲憊,進門直接奔臥室,脫了衣服上床。
真正躺在床上了,腦子裡卻在不由自主地思考著許多問題,一時半會兒倒睡不著了。
真正來一場風暴的話,按常理推測,胡波應該是可以保住了。
他等於是為這個城市留下了一條根。至於這條根將來能不能在地下發展壯大,出芽成樹,進而開枝散葉,去用他的樹蔭來遮蔽唐城,那就是他力所不能及的了。
當然,凡事都有意外。萬一胡波保不住,那也是天意。他只是盡人事,老天爺的事情他說了不算。
就像他的重生。老天爺肯定知道,他回來就是為了陶潔,卻讓他保不住陶潔。
是他做錯什麼了嗎?他也搞不清楚。
風暴過後,他如果進去,他也設計好了陶潔的後路。
對陶潔的護理,從營養師到護理工,他都經過了精挑細選,優勝劣汰,已經形成了一個團隊。
他還開了個專門帳戶,存一筆錢進去。
陶潔在,這個團隊每月都可以自動拿到高額的薪水。陶潔不在了,他們就失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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