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發財了(2/2)
高崎就又轉回身來,盯著小販問:「你跟我說句實話,這東西是不是真的?」
小販一臉誠懇說:「我跟你說實話,我真是從老鄉家裡收來的,一個一百二。是不是真的,這個誰拿的准啊?你沒見那些鑒寶節目上,專家都經常看走眼嗎?我是覺得吧,這山裡的老鄉手裡,應該不會有假的,應該是真的吧?不過也保不齊。我做這個買賣,也不論真假。你覺得真你就拿走,我只要不賠錢,有的賺我就賣。這個行當,沒有返回來找舊帳的。」
高崎就點點頭說:「哎呀,這倆銀元你就賺六十,你這買賣挺好做呀。」
小販叫苦說:「哪有那麼好做啊?平時我得在這山里翻山越嶺地,一個村一個村地轉悠,也就是掙個辛苦錢。你光看著狗吃肉,沒看見狗挨打呀。有時候收上來的東西沒人要,砸到手裡,賠了本錢,又有誰知道啊?」
高崎稱量半天才說:「這銀元我越看越不對勁。要不這樣,你再給我搭件瓷器?要不我就不要了。」
小販也稱量起來。
倆假銀元,賣出去他就淨掙二百五。平時來買他銀元的,能給出價到七八十,他就燒高香了,今天好容易碰到個棒槌,這買賣不做著實可惜。
「好好,」他滿臉無奈地說,「你自己挑吧,太貴的可不行。」
高崎就挑了一件彩釉的小茶壺。
「這個不行。」小販不給他。
「這麼個小東西,嘴上還缺一塊,又不值錢。」高崎說。
「老弟你外行。」小販說,「這是真物件。看見這上面的炸紋沒有?少說也得百十年才會有這紋路呢。」
高崎心裡就暗暗笑了。這小販還真是個外行,難怪他收到好東西也不知道。
這東西叫手壺,從上面畫的花卉圖案看,明擺著就是民國年間的大路貨,連五十塊錢都不值。至於那些個炸紋,那倒是因為冬夏交替,熱脹冷縮造成的。但這不是判斷瓷器年代的唯一標準。
他挑這手壺的時候,還真怕小販懂些古董知識,知道這東西不值錢,直接送給他。可不試探一下小販的深淺,他不敢直接奔著那個青花瓷罐子去。
他又指著一個紫砂的小手壺,小販依舊不答應。然後他又指向一個銅手爐。
小販就笑著說:「你不能總挑我的好東西呀?這銅香爐,少說也是清代的,光賣廢銅也賣不少錢了。」
其實那東西也不值錢,現代高仿的,爐底有明顯的車削加工痕跡。就是再做舊,這機械加工痕跡也很難弄乾淨,過不了高崎這種行家的法眼。因為古物上不可能有現代加工的,有規則的紋路。凡有規則加工紋路的,都是車削或者角磨機留下的,古代沒這種加工手段。
小販連手爐和香爐都分不清楚,這古董買賣,也不知道他怎麼能夠掙錢?
高崎指劃半天,就指到了那個青花瓷罐子。
「把這東西給我搭上總行了吧?」他把那瓷罐子拿過來說,「你看這上面這麼粗糙,這裡瓷都掉了,變成紅的了。還有這罐子底,也鏽糊糊的,做工這麼差,一看就是假的。我拿回家當鹽罐子去。」
你還別說,這件瓷器原來還真是當鹽罐子用的,它上面還有個帶邊的圓蓋。這是小販從一個村裡的老太太手裡,花十塊錢買來的。
小販買這個罐子,只是因為他沒見過這種造型的罐子,覺得新鮮,十塊錢也不貴。買到手裡以後,擺在那裡也沒人要,他看著也不像是個好東西,做工的確有些粗,花紋也挺難看,模模糊糊的。
殊不知,正是這種連貫而又邊沿氤氳的特色,才是元、明年間,青花瓷固有的風格。
終於,高崎如願以償,捧著那個鹽罐子,手裡捏了兩塊假銀元,從小販的攤位上離開了。
高崎買東西的時候,陶潔一直在他身後站著,不言不語。
從高崎過去給她講的,她失憶的一些故事裡,她已經知道,高崎懂古董。他這麼認真地蹲在攤子邊上,和小販對付這么半天,肯定是看到值錢的東西了。
從集東頭往回走,陶潔就問他:「你買著寶貝了?」
高崎眉花眼笑地瞅她一眼,笑而不答。
陶潔就不再問,專心買自己想買的東西。她本來就話不多,高崎不說話,她自然也就不多說。
直到買好了所有需要的東西,高崎把小拉車和東西都放到三輪摩托車後斗上,陶潔也坐上去,他開了摩托車走出去,離開鎮子一里多地,這才把摩托車停在路邊上,小心謹慎地把那個青花瓷罐子拿出來,給陶潔看。
「這是絕對真的明初青花瓷!」他對陶潔說,「雖然器型我沒見過,可我知道,越是稀有的器型越值錢。咱們發財了!」
陶潔明明看著他是和人家討價還價地買銀元,這罐子就是搭上的,這怎麼又變成專門買罐子了?
看著陶潔一臉疑惑,高崎就得意地笑了說:「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障眼法。我就是奔著這罐子去的。」
陶潔就問:「那你買的銀元呢?」
高崎咧著嘴笑說:「兩塊破生銅,留著給你玩吧。」
這個高崎,處處透著心機,根本不是她心裡的那個高崎。
她心裡的那個高崎,是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