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高先生鑒寶(1)(2/2)
這就有點奇怪了。
他思索半天,回想著趙老闆交給他的,識別款識和各種造價的手段,就去自己茶室里,把趙老闆留在這裡的放大鏡拿出來,放大了款識仔細看。
果然,在這款識的四周,胎色和底足上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樣,好像有個若有若無的小圈。
高崎把放大鏡放下,對穆啟勝說:「這個帽筒,是晚清或者民國年間的仿品,屬於高仿,有一定收藏價值。」
幫人家鑑定瓷器,只說瓷器的出處和優劣,在主家不談價格的時候,絕口不提價格,這也是行里的規矩。而且,即便主家說了價格,自己也不能置評,能給對方說個參考價格,就算是不錯了。
這些規矩,高崎也是跟著趙老闆學的。
聽高崎這麼說,穆啟勝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不對呀,我買的時候,人家告訴我了,這是光緒官窯的東西,只不過不是供皇家的,是官窯出了偷偷賣到民間去的。雖說不比官窯的貴,可也跟官窯差不多,賣一半價格是沒問題的。」
「這不是官窯內造,」高崎糾正他說,「是高仿。底足後面的款識,是現代工藝,後來燒制上去的。也就是說,你這件東西,本來就是晚清或民國早期的高仿,原來沒有底足的款識。有人為了賣個高價,才又燒上那個款識,冒充官窯內造。整個帽筒,等於是仿了又仿,仿造了兩次吧?」
「清代還有仿品啊?」穆啟勝一臉懵逼。
高崎就笑了說:「仿品不分年代,唐宋元明清,歷代都有。」
「可我買的時候,有鑑定證書啊,你看。」他又從帽筒里,倒出個封塑的小卡片來說,「這上面寫著,中國古瓷器鑑定協會,還有印章呢!」
高崎就有些無奈了。你跟這種外行,是永遠說不清楚的。
「你自己上網查查,看看有沒有這麼個組織?」他就說,「這種小卡片,不值一文,也是行騙的一種手段。你如果不信,可以拿到城裡古董行里,找行家給你看看。」
這一回,穆啟勝就有點相信了,心裡立刻充滿了失落。
玩古董的人,當知道自己花高價買來的東西,是仿品的時候,心裡那個不平衡和失落感,是沒法形容的,有時候窩囊地簡直要死。
這就是為什麼鑒寶節目上,好多玩家被指出來自己收藏的是假貨的時候,當場失態,和專家吵起來的根本原因所在了。
「那高先生你說,我這個帽托,啊,不,是帽筒,能值多少錢?」
還好,穆啟勝只是失落,沒有失態。他有錢,估計買這個仿品花錢也不多,他可以承受得了,故而沒有達到失態的程度。
高崎想想,還是實話實說。
「這個帽筒,應該是一對,你現在只有一個,估計價格就只有一對的三分之一了。」
「對對,」穆啟勝就接話說,「人家賣我的時候,告訴本來我是一對,那個不小心打碎了,所以才便宜,五千塊錢賣給我。要是一對的話,至少要兩萬塊錢呢!」
高崎就點點頭說:「如果是官窯內造的藏品,這個價格不算高。可這個是高仿,只能按晚清民窯算。這算是民窯里的精品,如果是一對的話,唐城文玩市場上有這個類似的東西,你有時間,可以去打聽一下價格。」
穆啟勝就說:「哎喲,高先生,我又不是不信你。我是外行,你直接就把價格告訴我就行了。」
他終於承認自己是外行了。平時冒充行家,整天在朋友當中吹噓的氣勢,此刻早就蕩然無存了。
高崎就告訴他說:「這種晚清高仿,單只的價格,可能在八百到一千左右。」
成,五千還剩下一千,也還不錯,權當花錢買教訓了。
「那高先生你再給我看看這個明青花瓷粗膽瓶。」他又把一個粗罐子,推到了高崎眼前。
這一回,高崎連拿起來都懶得拿了。這膽瓶的釉色透著賊光,明顯就是現代汽窯燒制出來的,玻璃化嚴重。
「這是誰賣給你的?」他問。
這也是行里的規矩。給人家鑑定古玩,首先得知道這東西的出處。萬一是近處行里的,你張嘴就說是假的,難免引發矛盾,甚至砸了人家的飯碗。
剛才那個帽筒,高崎也是知道穆啟勝是出差路過琉璃廠買的,不是近處買的,才肯說實話。
穆啟勝告訴他,膽瓶是他去新加坡的時候,從一家文玩店裡買的。
「我總尋思著,外國的古玩店不會坑人賣假貨,所以才花了兩萬塊買回來的。他們說,這東西在國內得值十幾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