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辛苦並快樂著(1/2)
高崎說的這些道理,都是和孫繼超在一起久了,耳熏目染,從他那裡聽來的。
他覺得,孫繼超說的有道理。
已經過了早上吃飯的時間,只是偶爾有趕火車的,到吳宥辰的攤點跟前,要一套煎餅果子,或者是一個雞蛋灌餅。
吳宥辰並不怎麼忙,沒客人的時候,就從四輪車上拿下一個馬紮下來,坐在車子後面休息。
他坐著的時候,四輪車遮擋了他的視線,高崎帶著胡麗麗從遠處過來,他並沒有看到他們。走近了,這才看到。
「高崎,你怎麼來了?」他看到他們,就站起來了,對著高崎說,「你可有日子沒過來了。」就問他,「要煎餅果子還是雞蛋灌餅?」
高崎說:「我吃過飯了,什麼都不要。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吳宥辰就笑一下說:「我有什麼好看的?還那樣。」
高崎就問他說:「腰怎麼樣,還疼不疼了?」
吳宥辰回答他說:「還別說,你去年給我買的那個加熱的腰帶管用了。我按著你說的,晚上睡覺也扎著不拿下來,這一氣就扎了一年。今年冬天,腰就沒再犯病。原先冬天的時候,根本直不起腰來,站一會兒就得趴半天,要不然疼的渾身哆嗦。」
說著話的時候,就拿過馬扎來,讓高崎坐。
高崎不坐,他就讓胡麗麗坐,拿疑問的目光看著高崎。
高崎就趕緊解釋說:「噢,這是我們公司的胡經理,和我一塊出來辦事兒的。」
胡麗麗不肯坐,高崎就對她說:「我和吳師傅可得說一會兒呢,你還是坐著吧?」
胡麗麗這才從吳宥辰手裡接過馬扎來,在一邊坐下了。
「哎,你是怎麼知道,這加熱可以治腰病的?」吳宥辰就問高崎,「我為這個腰,不知想了多少辦法,買了多少藥吃,錢花老了,就是沒想到,讓腰天天熱著。」
高崎知道,是因為上一世的時候,他打架多了,腰有時候也受傷,是岳帆告訴他的,這個辦法最有效。
他就對吳宥辰說:「從醫學上講啊,受傷的部位,毛細血管會大幅壞死。毛細血管的數量少了,營養輸送就會減少。受傷的部位得不到足夠的營養,就越不容易好。中醫上說,受傷的部位最容易受涼,就是這個道理。所以你才會在冬天犯病。
通過加熱的辦法,讓受傷部位還工作的毛細血管擴張。管路粗了,輸送的營養就跟上了,受傷的部位不缺營養,就不犯病,不疼了唄。」
「有道理,有道理。」吳宥辰聽著,不由就連連點頭。他說,「你要早告訴我這個辦法,我就不用受這麼多年的罪了。」
高崎就冤枉說:「早我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我還能不早告訴你呀?」接著就轉了話題問他,「還沒幹夠這個小吃攤子啊?你說我那裡什麼工作沒有啊?你可以隨便挑著干,我保證讓你比在這裡幹這個掙的多。」
吳宥辰就笑著搖頭說:「高崎,你的心意我領了。前幾天,孫繼超過來,也是想讓我回分廠去。他說,不用我下手干,只讓我在一邊指導著別人干就行了。」
接著,他就苦笑了說:「你們的心思我明白,都怕我過不好。可是,我那個鉗工活,就是個憑手和力氣吃飯的手藝,不下手不就成了白拿錢了嗎?這樣的話,我就是回去心裡也不安,咱不是能心安理得混飯吃的那路人啊。」
高崎說:「白養著你我願意還不行嗎?」就解釋,「我就是想讓你離我近點,有時間了,咱們還可以在一起說話。」
吳宥辰就又笑,然後說:「咱們當年在一個組的時候,我也沒見你跟我說過幾句話,跟個悶葫蘆差不多,我不問你你不說話。這齣來了,怎麼就這麼願意和我說話了呢,」
高崎也笑了。真正年青時候的他,的確就是吳宥辰說的那副樣子,向來是只動手不動嘴的。
「這不是出來做買賣,把嘴皮子給練出來了嘛。」高崎就說,「再說以前您是領導,我哪兒敢隨便和你搭腔啊?」
「狗屁領導。」吳宥辰說,「一個小破組長能算領導啊?你就是天生悶葫蘆的性子。不過我發現你出來以後,的確是變了。」
就感慨著說:「這社會上,真的是鍛鍊人啊。原先咱們關在那個單一封閉的國企圈子裡,人都給關傻了,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知道。這齣來了,懂了好多事情。不光你變了,我在這外面這些年,也變了,跟你一樣,話多了太多太多,也不是原先那個自己了。」
「別扯那些沒用的。」高崎就和他商量說,「說真的,跟著我干去吧?你說你徒弟我都發財了,還讓我師傅你整天在這裡風餐露宿的,這讓別人知道了,車站跟前那個賣煎餅果子的,就是我師傅,你說你讓徒弟我這個臉往哪兒擱啊?」
「我可不是你師傅。」吳宥辰糾正他說,「你師傅董老三早就退休回老家了,現在我都聯繫不上他。」
過去國企里鉗工學徒,都是有師傅帶著的。高崎的師傅的確是董老三,一個技術相當不錯的老頭。
高崎出徒那一年,董老三退休了,然後就回了蘇北老家,再沒有了音訊。
以後的日子裡,高崎都是由吳宥辰帶著的,就跟他在組裡帶劉進一樣,直到他能夠獨立工作。
吳宥辰的鉗工活,比董老三要好,鉗工技術也更高超,高崎的鉗工活好,跟吳宥辰有很大關係。說吳宥辰是他師傅,也不是全沒道理。
看高崎讓他給堵的沒了話說,吳宥辰這才說:「小高,還是那句話,你的心意師傅心裡明白,可是,師傅不願意吃閒飯,你明白不?」
你看我在這裡,雖然掙的不是很多,可比當年在廠里的時候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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