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為什麼是我(2/2)
既然無法找回來,陶潔還在,他陪著她走完一生就是了。沒有愛情的身體享受,對他來說,實在沒有多少意義。
假如有一天陶潔真的不在了,他深信他們下一世還會重逢的。
那麼這一世,他就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事業上吧。讓更多的蔣師傅和孫繼超,因為他的努力,而擁有完全不同的,幸福的人生。
開車回唐城的路上,他還是想起來胡波說的那個問題。
自己深愛陶潔卻又要和司老大做最好的朋友,這的確是一個漏洞。
如果司老大不相信他已經放下了仇恨,是不會放下戒心,走進他設置的陷阱裡面去的。
在車上,他思考許久,還是鼓起勇氣,給胡麗麗打了電話。
「胡姐,在忙什麼呢?」電話通了,他問。語氣里多少帶了些不自然。
「忙什麼?公司里一大攤子爛事兒,哪個事兒我不得忙啊?」電話里,胡麗麗明顯沒好氣。「你又幹什麼去了?從昨晚就打不通你的電話。」
「出什麼事兒了?」他只好先問她。
「小商品城的前期款,咱們事先都說好了,先撥一百萬。昨晚唐城建工周總變卦了,非要追加五十萬,要不然不開工。」胡麗麗就告訴他說,「我這兒財務表都造好了,上哪兒給他弄五十萬去?他再堅持我就重新招標,不用他了。可是,那一百萬已經到他帳上了,他拖著不開工,這不耍無賴嗎?他藉口說自己前期預算有問題,一百萬實在周轉不過來。我看他不是周轉不過來,就是成心做了個套讓我們鑽。我說他的標書為什麼比別人低呢,原來在這兒設著套呢!這事兒得你拿主意啊,可你老人家說失蹤就失蹤,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高崎就想想說:「我正往回趕呢。這麼著吧,晚上咱們一起吃個飯,到時候再說這個事兒。」就問她說,「你想去哪兒吃,吃什麼?我提前打電話訂。」
其實,只要找到高崎,胡麗麗心裡就有了底,也就不那麼著急了。這種事情,高崎總有辦法,讓對方老老實實按著他劃的道走。
高崎破天荒要陪著她吃飯,這可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自從陶潔出事,興許是她過於心急,讓高崎看出什麼來了,高崎總是在逃避她,儘量不和她單獨在一起。今天他這是怎麼了?
這時候她來不及想太多,就順口答應說:「去江南濠景吧,那裡的江浙菜做的地道。」
胡麗麗喜歡清淡的飲食,同時喜好偏甜的菜品。讓她挑,肯定是挑江浙滬一帶的菜系。而唐城做這個拿手的,自然是江南濠景,他們的廚子,都是淞滬一帶過來的。
「那好,待會兒我去公司接你,你不要開車了。」他就對胡麗麗說。
「幹嗎啊,你還打算讓我喝酒啊?」胡麗麗就問。
這句話問出來,她就有些後悔了。一個車就一個車唄,他願意接送她豈不是更好,幹嗎多此一問?
「不是。」高崎就解釋說,「我回去可能正是上下班高峰,開車很累的。你在公司忙一天,本來就很辛苦,我不是不想讓你太辛苦嗎?」
「好吧。」胡麗麗說兩個字,直接掛了電話。她怕高崎反悔,不請她吃飯或者不來接她。
這邊高崎就給唐城建工的周總打電話。
那邊周總也是跟胡麗麗一樣的語氣。
「哎喲,高董啊,您總算回電話了。從昨晚上到現在,我都給您打不下一百遍電話了。」
「拉倒吧,給我整這套,想著玩我?」高崎語氣里全是不高興,「這個工程給你做,不是衝著你,是衝著你手底下那幫吃不上飯的工人。你說好好個公司讓你給整的,在這個建築吃香的時代里,竟然吃不上飯,你也真夠可以的。」
那邊周總只好一個勁的陪小心說:「高董你不知道啊,咱們公家企業難搞啊,各種制度掣肘啊。我接手的時候,有本事的人就都走光了,剩下一幫老弱病殘,我能搞到公司還能接工程,就相當不錯了。」
高崎就說:「少給我訴苦吧。按說呢,這個工程放你手裡,我本來就不放心。這還沒開干,你就給我來這一手,你想幹什麼?別以為你拿到了我的預付款你就高枕無憂啊,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吐出來!」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真不是那個意思。」周總趕緊解釋說,「你也知道,當時鳳凰工程那個南方公司,只要一百萬的預付款啊。胡總想著把你們的這個工程給他們,我是真急了,只好和他們硬飈了。可他們財大氣粗,墊付的起,我是實在沒錢墊付啊。回來以後我就後悔了,又怕你們付款之前我說實話你們變卦,就一直拖到款到了我們帳上。高董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啊,再沒有工程,我這個建築公司就得解散了,這麼多工人,就得下崗啊。」
高崎聽了,不由暗暗嘆一口氣。
這個周總也不容易。他原來就在唐城建工,也就是過去的唐城建安一公司做工程師。改開之後,辭職去了南方一家私營建築公司,憑著專業知識和實踐經驗,一路做到做副總。
唐城公家的建築公司原來有四個,分別叫建安一到四,四個公司。
在這個房地產方興未艾的紅火時代,四個建安公司卻倒掉三個,剩下唯一一個規模最大的一公司,也是在苟延殘喘。後來公司改制,名字也改成唐城建工了,卻是換湯不換藥,沒什麼起色。
也不知道誰給市委出了個主意,就把這個周總給想起來了。趁著他從南方回家探親的機會,市委、市府相關領導親自登門拜訪,又是許願又是拍胸脯保證的,終於說動了他,留下來,算是技術入股唐城建工,占了25%的股權,任董事長兼總經理。公司剩下的股份,還是在市府手裡。
周總也著實為唐城建工下了力氣。在他領導下,唐城建工略有起色,工人保住了飯碗。
可是,舊的體制還是制約著公司的發展。用人上不能裁撤掉有關係的無用管理人員,也不能隨意裁撤那些吃閒飯的職工。財務上要經受市里審計,花錢要審核,好多錢沒法走正常渠道報銷或者拿出來。等等這樣的問題實在是太多太多,搞的周總焦頭爛額。
因為這些制約,他的才能連一半都發揮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