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審訊交鋒(2/2)
「當然是醉酒狀態了。」
「好。那麼,從監控上看,你從經四路拐入了斜街。斜街入口處往裡,有一百二十米的地方,街道寬度幾乎和你駕駛的那輛自卸卡車車身寬度等寬,相差不到300毫米。在醉酒狀態下,你是怎麼毫無剮蹭地開過那一百二十米的?」
趙立偉張了張嘴,汗就從臉上下來了。
「興許,興許是碰巧了吧?」他哆嗦著嘴唇回答說。
「那麼出口那一段呢?有更長的150米,和入口幾乎等寬,你是怎麼毫無剮蹭的過去的,也是碰巧了?」
趙立偉開始渾身哆嗦,不知道怎麼回答胡波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給我記住這句話!」胡波突然就抬高了聲音,「你在斜街中段,惠民餐館北邊,足足停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你在幹什麼,在等什麼?你告訴我!」
「我沒等什麼,困了,實在開不了車,在那兒睡了一覺。」
「是嗎?那天惠民餐館北邊小巷子裡住著的王利民,正好上夜班,騎著摩托車從巷子裡出來,差點撞到你的車上。為此,你下了車,還和他發生了爭吵。你看到他身體壯實,自討打不過他,向他道過謙。我問你,這是一個醉漢的行為嗎?是不是我把王利民叫出來,和你對質一下?他可以證明,那個時候,你意識非常清醒,根本不是醉酒狀態!」
問到這裡,胡波就突然不出聲了,只冷冷地盯著趙立偉看。
這時候的趙立偉,已經接近崩潰了。
許久,胡波才繼續開口說:「我來告訴你,你為什麼要在斜街那個地方停車。因為聚香坊高崎董事長,駕駛他的轎車從他父母家裡出來的時候,你從那裡出發,正好可以在中心路的車禍發生地點,和他相撞!」
胡波這句話,在趙立偉聽來,宛如就在他頭頂上響了一聲炸雷!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他大聲嘶吼。
「那你告訴我,在撞車之前,你為什麼要用床單,把自己綁在駕駛座上?為什麼接近撞車了,才把酒瓶里的酒喝了?為什麼?」
胡波用更大的聲音,徹底掩蓋了他的嘶吼。
趙立偉干張著嘴,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胡波就繼續冷笑說:「知道什麼叫零口供定罪嗎?你不要以為,你不承認預謀殺人,我就定不了你的罪!只要我證據充足,一樣可以以謀殺罪法辦你!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不是交警,我是刑警,重案中隊刑警中隊長,二級警督胡波。你的案子,已經不是簡單的交通事故,醉駕肇事,而是謀殺。你是故意殺人,故意要殺高崎!」
隨著胡波的聲音落地,審訊室里突然一片寂靜,變得鴉雀無聲。
許久,趙立偉臉色漲紅,胸口劇烈喘息,突然嚎啕大哭。
「我交代,主謀不是我,我是被僱傭的!」
趙立偉的嘴,終於被胡波撬開了。
「把他押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和他接觸,這是一起重大謀殺犯罪!」胡波交代預審科的民警,「立刻整理審訊筆錄,我要向市局趙局長匯報。」
發生在元旦前夜的這起惡性交通事故,終於露出了蓄意謀殺的端倪。案子偵破,也就由交警部門為主,轉為以刑警隊為主了。
但凡有更重罪行的嫌犯,即便被抓,也不會主動交代公安機關尚未掌握的罪行。這就是社會上流傳的所謂坦白從嚴,抗拒從寬。
趙立偉心裡有更大的罪行隱瞞著,按照犯罪心理來說,他會想方設法隱瞞罪行。即便胡波掌握了他的部分犯罪線索,他也不會輕易承認。
為撬開趙立偉的嘴,胡波沒少下功夫。
首先,他下大功夫深入了解了趙立偉平時的為人,家庭狀況,履歷,甚至是鄰里關係,在心裡為他詳細刻畫一幅全方位的人物畫像。
這人比較自私,為人尖酸刻薄,喜歡斤斤計較,心胸比較狹窄。另外,吃喝嫖賭抽,基本五毒俱全。
像這種人,到了關鍵時候,只會關心自己,是不會顧忌孩子家庭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對他不會起太大作用。
審訊嫌犯,其實就是一個擊垮對方心理防線的過程。必須要抓住對方的心理弱點,不給對方詳細思考對策的機會。關鍵時刻,利用對方的心理弱點,迅速擊潰對方。如果給了對方充分的思考時間,很可能所有的前期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胡波就是利用了趙立偉極端自私的弱點。
審訊的關鍵時刻,他表現出了已經完全洞悉案件真相的自信,在趙立偉猝不及防之時,突然發難。審訊過程中,他又通過語言暗示對方,他已經認定趙立偉是主犯。
這其實也是一種心理暗示,中心意思就是我認定就是你想殺人,沒有想這裡面還有其他人參與,並不給趙立偉分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