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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艱難推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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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以後,在市政法委干預下,市公安局終於同意,讓刑警隊協助交警大隊,調查高崎那起事故。

事故已經進入定案階段了,只是因為高崎遲遲不肯簽字,才無法進入起訴程序。

這麼簡單的案子,還要再審查一遍,交警部門也有情緒,這不是浪費警力和資源嗎?

他們只同意刑警部門派一個有經驗的警官過來,覆核一下案件卷宗。如果發現問題,他們才會同意重新調查。

於是,胡波就被派過來,查看那些原本就要入檔的卷宗。

交警部門給了他一間獨立的臨時辦公室,需要什麼儘管吩咐。除此之外,大家都有手頭的工作,脫不開身,就沒有人陪他審閱這些卷宗了。

胡波知道,這是高崎能做的最大努力了,他也把所有翻案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是,卷宗做的十分嚴謹,證據充分。從卷宗和現有的資料里,胡波找不到一點疑點。

原先他關於駕駛室那個床單用途的推測,對高崎和胡麗麗講講可以,對專業辦案人員再這樣說,就缺乏嚴謹。

沒有其他有力證據來佐證他這個觀點,這個甚至連疑點都算不上。

你說床單是肇事司機用來固定身體用的,肇事司機不承認呢?從專業上來說,任何其他的機械拉扯方式,也有可以把床單弄成那個樣子的可能。

這僅僅一個還有著許多其他可能的推測,根本不足以推翻這個案子。

想要推翻這個案子,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要尋找更多的疑點,和案件中其他不合理的地方。

這就是一個浩繁的工作了,僅憑著他一人之力,短期內是很難有實質性突破的。

可是,案件已經發生了一個月了。隨著時間流逝,案件發生時的,許多沒被注意到的有力證據,比如交警隊以外的其他監控資料,目擊證人的尋找和其對事件回憶的真實可靠性,等等,都會逐漸變的模糊而不可靠,甚至有些遺留在自然環境下的,尚未被發現的證據,也會漸漸消失。

現實已經容不得他有充足的時間,來吸收消化這個案件,慢慢分析。時間拖的久了,交警部門也會提出異議。

他只能去思考如何快速突破這個案子。

他曾經設想過提審肇事司機,利用自己的突審能力,從肇事司機身上,迅速打開缺口。

可是,如果肇事司機果然是受僱殺人,就一定會有人包庇他,甚至會有人專門教他如何對抗審訊,提前演練一套對抗審訊的套路。

這時候就提審肇事司機,萬一肇事司機按著提前準備好的套路對付他,一口咬定床單不是他的,就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思來想去,胡波還是無奈地回到了,從可以得到的資料入手這條道上來。他開始調看事故那天晚上,肇事大卡車出現過的地方,所有交通探頭的錄像,逐幀進行分析,試圖找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影像資料很多,邊看邊思考,從早上來交警隊報到,這一看可就是十幾個小時。除了去食堂打飯,他就沒出過那間辦公室。

他是副處級幹部,二級警督,晚上不下班,交警隊也只好派個警員陪著他。

最後,連陪著他的警員都不耐煩了,勸他說:「胡隊,我知道你和高老闆是同學,還是很好的朋友。您不在這個案子上找出什麼來,對高老闆不好交代。可是,我們也知道高老闆手眼通天,對這個案子,我們也是全力以赴的。這個案子真的不複雜,就是碰巧了,事實很清楚的。您這樣熬夜,對身體不好不說,實在是也沒什麼必要。」

胡波揉著有些發紅的眼睛,嚴肅著臉對他解釋說:「在我眼裡,這就是一個案子,至於案子的當事人到底是誰,我是不會考慮的。你記著,咱們是人民警察,每一個案件,都牽扯到人民的根本利益。案件中的每一個人,都是人民的一員,咱們都有義務和職責,去保護他們的權益。

辦案過程中,咱們稍有疏忽,冤枉了任何一個人,都是對人民的不忠誠,都是對咱們人民警察這個稱號的褻瀆。咱們的疏忽,關乎到案件嫌疑人的切身利益,沒準就會把人家毀了,甚至毀滅一個家庭。

所以,咱們必須得慎之又慎,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

他都把話說到上綱上線的份上了,警員也就只好閉嘴,捨命陪君子了。

熬到半夜,看警員實在熬不住,胡波就讓他先去宿舍休息,有事情他再打電話叫他。

警員走後,胡波仍舊沉迷在那一大堆資料里,反覆尋找,也沒有找到任何的破綻,他甚至都懷疑是自己疑神疑鬼了。這沒準兒還真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可是,接著他就想到。高崎對他講的,不是沒有道理。這件事情,與胡金川找高峰的事同時發生,的確有些過於巧合了。

他還是選擇相信高崎。但他也意識到,這樣沉迷在資料里反覆推敲,已經毫無意義了。他應該換一種思路來思考問題,那就是假定有罪,反向推導。

他就坐在辦公桌跟前的椅子上,半閉著眼睛,慢慢思想。假如他是那個肇事司機,被人僱傭,準備撞死高崎,他應該怎麼做?

首先,他得知道高崎的樣貌和行蹤。這個不難,僱傭他的人,會為他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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