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運氣好(1/2)
相比起南方城市來,唐城的生活節奏還是有些慢。
街上總是有些閒人,有事沒事的到處溜達。大街小巷裡,冬天裡朝陽的地方,便經常有些人圍坐在一起,下棋,打麻將,打撲克消磨時光。
這些人裡面,多是退了休在家沒事的人,也夾雜一些年輕的,無所事事的社會閒漢。
閒人沒事幹,湊在一塊兒,為個雞毛蒜皮爭個臉紅脖子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此刻,胡波就和百貨店裡的老頭,為老頭耳朵好不好使,爭執起來。
當然,這是他有意而為之。
見老頭不自覺上當,他就微微一笑說:「這麼著吧,你也別說你耳朵好使,我也不說這街上來沒來過卡車,咱們打個賭。你贏了,我再買你一條雲煙。我贏了,以後我來買煙,你只能收我個成本價,怎麼樣?」
老頭也不示弱,問他說:「你說咋賭吧?」
胡波說:「反正今天我也沒事兒,就在你這裡多待一會兒。待會兒街坊有過來買東西的,咱們就問他們,最近一個月,見沒見過大卡車進這條街?要是有,你就輸了。要是沒有,我就輸了。」
老頭自己知道,自己耳朵沒毛病,且整日都在這街上,有卡車過來,他肯定知道。
於是他就說:「行。不過白天來的不算。有時候白天我不在這裡。」
胡波就痛快答應說:「行,咱就賭晚上十點以後的。」
來老頭店裡買東西的,大部分都是附近街坊,老頭也認識個八九不離十。外面不認識的人進來,他也不問,就問認識的街坊。
胡波在店裡坐了一個多小時,來七八個街坊,卻都沒有理會過這街上來過大卡車。
他心裡就有些沉不住氣了,但還是咬牙堅持著等下去。
快十一點的時候,胡波在心裡想著,再等一個街坊,如果人家也不知道這事兒,他就不等了。
這是搞案子最令人難受的地方。明明知道嫌犯做了那件事情,只要有證據就可以把嫌犯繩之以法,可偏偏就是找不到證據。
沒有證據,他也不能在這一棵樹上吊死,還得想辦法從其他方向搜集證據。
現在,他通過推理,已經基本掌握了趙立偉做案的全部經過。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他圍繞著做案經過,一點一點地尋找,他就不信,抓不住趙立偉的狐狸尾巴。
這時候,店裡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壯實男子,滿臉鬍子茬。
「李大爺,給我拿瓶高粱燒,再拿包火腿,兩根,粗的那個。」他站在櫃檯前面,對著老頭喊。
老頭依言給他拿東西,順口問他:「今天沒上班?」
男子就回答他說:「回來了,昨晚上火車站卸大豆包,弄到差不多天亮,今天不去了。」
男子是下崗工人,廠子原來就在這附近。如今,他工作的廠子早就無影無蹤,變了商業住宅區。他則憑著身體結實,有把子力氣,一直在火車站附近那個勞務市場打零工。
出力氣的活,大多是裝卸一類的力氣活,別人干一天,累個半死也就掙一二百,他能拿到五百左右,一個人能幹兩個人的量。
有時候力氣出大了累得慌,第二天就歇一天,喝瓶本地出的高粱燒,睡上一天。
就是憑著這一把子力氣,他養活著同樣下崗了的媳婦,不讓媳婦出去找工作受罪,還養活著上高中的兒子,而且小日子過的還挺滋潤。
這是他做為男人的驕傲,可以在街坊鄰居面前橫著膀子走,高聲大氣地跟大家說話。
可整個斜街這一片小區,又有多少可以像他這般,活的這般硬氣的呢?
男子接過老頭遞給他的酒和火腿的時候,老頭就順口問他說:「哎,小王,你經常下班晚,碰沒碰上咱這斜街上,有大卡車進來呀?」
男子瞪著牛眼問老頭:「幹啥?」
老頭就指著胡波解釋說:「這個小青年,非說他有個朋友,開大卡車半夜經常走咱們這個斜街。我說不可能,我晚上就住在店裡,有卡車過我還聽不見?他不信,非說我耳朵不好使。」
「嗨,」小王就笑了說,「為這個也爭。」
老頭辯駁說:「誰和他爭了?是他和我爭。你給說說,這斜街上,有沒有大卡車過來?」
小王認真想了想說:「沒有。這裡不讓大車走,就是外面那幾條馬路,也不讓大車走。」
「怎麼樣,怎麼樣?」老頭一臉得意問胡波,「不是我耳朵背吧?小王就住在飯館後面,又經常回來的晚,要是有大車進來,他一準兒知道。他要不知道,就肯定是沒有大車進來過。」
小王不屑於聽這些閒人胡扯,笑著搖搖頭,拿著酒瓶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卻突然回過身來說:「還真有一輛大卡車進來過,不過時候已經很早了。」
「什麼時候,你還能想起來嗎?」胡波立刻就問他。
「去年最後一天晚上啊。」小王說,「那天我本來不打算幹活了,半夜正看電視呢,一個老主顧給我打電話,說來一車貨,非要我過去幫忙。我不想得罪老主顧,就從家裡出來了。出巷子口,正好那輛卡車就停在那裡。要不是第二天是元旦,我還真記不起這個事兒來。」
「一輛什麼樣的車,顏色你還記得嗎?」胡波又問。
「淡綠的那種自卸王,連卡車司機我都記得。」小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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