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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快樂的夜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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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路往前面去,陶潔就不高興說:「我好歹的還下五毛錢來,你幹什麼呀,顯得你格外有錢是不是?」

高崎忽然拉著陶潔站住,讓她轉回身來看著那女孩。

他對她說:「你看著了沒有?她在這裡挨一晚上凍,能賣出去幾件東西,可以掙幾塊錢?她如果和你一樣,有舒服的日子過,她會出來受這個罪嗎?她不知道讓男朋友領著,像你這樣逛街玩啊?」

陶潔站在那裡,愣怔了好一會兒,抬起臉來,看著高崎,大眼睛裡,就寫滿了歉疚。

「我真沒想到這個。」她說,「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我再不還價了。」

妻子是善良的,高崎始終相信這一點。

他拉過陶潔來,摟著她的肩膀,和她繼續往前走。

這一夜,他們逛了好多攤點,又買了許多小東西,陶潔都沒有再還價,人家要多少就給多少。

雖然這些小東西,陶潔不一定用得著。買回去,要麼送了別人,要麼就放到一邊,再不會看一眼。

可是,她感覺到了幫助別人的快樂。

任何一個人,都是有尊嚴的。幫助別人,不在於給人家多少,而在於在不傷害別人尊嚴的前提下,滿足了人家的願望。

那個賣髮夾的女孩,她的願望,就是在這寒冷的冬夜裡,多賣出幾件自己的商品,哪怕每件商品掙不了幾毛錢。

可是,她的願望滿足了。

也許,明天她會用這通過自己辛苦努力賺來的幾毛錢,賣一支冰糖葫蘆來犒勞自己,她也是快樂的。

這女孩,不是想著不勞而獲地乞討,她只是想著通過自己的努力去賺錢,這就值得尊重。

對手腳健全的乞丐,高崎是不主張給錢的。因為這個經濟社會,只要你肯去努力,就一定能夠養活自己。

而那些手腳健全,滿大街乞討的人,跟夏天裡,到處亂飛,尋找機會,喝人血液的蚊子,有多少區別呢?

這是這個晚上,高崎教給陶潔的,一個他心裡的道理。

陶潔雖然覺得,高崎的道理總是那麼奇葩,可他說的,也的確很有道理。

他有同情心,可他的同情心不會濫用。他同情蔣師傅,願意幫助她,卻不同情薛雪,不肯管她的閒事。

他同情夜市上賣小商品的小女孩,卻不同情劉進,強行把人家小夫妻給拆散,還整天跟訓孫子似的訓人家,逼著人家幹活。

可是,仔細想來,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好像都有他的道理。

這一晚,一直到回到家裡,陶潔都很快樂,跟個沒長大的小姑娘差不多,蹦蹦跳跳的。臉上那對小酒窩,不時就會顯現出來。

這也是高崎希望看到的。他就是希望看到他的妻子,可以永遠這樣,快樂地活著。

可是,這個社會又是這樣的殘酷。無論你去做什麼,無論你貧窮或者富有,都會或多或少地存在著壓力。

而這壓力,將會讓陶潔失去很多的快樂。這是高崎無論如何,都無法解決的難題。

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進了家門,打開燈,外面那絢麗的夜市就翻篇了。客廳的地上有一層灰塵。

一般深色或者帶花的地板磚,是看不到灰塵的。陶潔非要鋪白色的微粉磚。

這種磚最大的缺點,就是對比過於鮮明,地上有根頭髮都能老遠就看得到。

陶潔愛乾淨,只要發現地上不乾淨或者有東西了,立刻就要弄乾淨。

久而久之,都快有強迫症了。

她進門脫大衣換鞋,接著就拿笤帚掃地。

高崎就勸她說:「時候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咱不掃了吧?」

這回陶潔不笑了,板著臉說:「多髒呀?我一會兒就弄完,耽誤不了休息的。你先去洗澡吧。」

高崎哪裡肯讓媳婦單獨幹活,自己看著啊?就過去把笤帚拿過來,他來掃。

陶潔給了他笤帚,立刻去洗手間,把拖把拿出來了。高崎掃過的地方,她就用拖把再擦一遍。

高崎掃完了,也沒見掃起來多少東西。見陶潔拖地,就又過去搶拖把。

「我拖,你趕緊去洗漱了睡覺。」他說。

陶潔也不說話,把拖把給他,接著就去找抹布,擦早上吃飯,留下了飯漬的餐桌,然後再去擦茶几,電視櫃。

高崎無奈地搖搖頭,拖完了地,再找一塊抹布過來,和她一起擦。

在陶潔心裡,高崎眼裡是沒有活的,來家就知道往沙發上一坐,看電視。

但高崎疼她,只要她去幹活,高崎就不會閒著。

這一點,陶潔還是很滿意的。

有時候小姐妹湊在一起,說起各自的男人來,大多數男人,都跟高崎差不多,眼裡沒有家務,回家就是坐著或躺著玩。

但高崎唯一和他們的區別,就在於別人是媳婦叫著喊著都不肯做家務,他不用陶潔催促。

只要陶潔去干,他就不會閒著,會幹的一定搶著干,不會幹的也要在陶潔跟前,替她打下手。

陶潔住手不幹了,高崎也就停下來,瞪著大眼珠子看著陶潔,唯恐她又要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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