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夢幻與現實(1/2)
一直沒有說話的孫小敏,這時候卻開口了。
「我替他做主。」她語氣堅定地說,「只要有終止妊娠的條件,不管我哥醒不醒,都以首先保住我嫂子的命為唯一選擇。我哥如果醒了以後不認可,我承擔全部責任!」
高峰就不高興說:「你承擔的起嗎?你不知道我哥他倆結婚五年才懷上這麼一個嗎?」
「知道。」孫小敏平靜地說,「可是我更知道,你哥愛嫂子,勝過他自己的生命!」
高峰臉上現出些許尷尬來,便不再言語了。
胡麗麗看看高峰,又看看孫小敏。
看孫小敏的時候,她的眼神里,明顯有讚許的目光。
而這時候在重症監護室里的高崎,還是昏迷不醒。他的大腦,並沒有停止運轉。
他仿佛又回到了唐城量具,回到了二車間的維修班。
陽光透過南面的窗子照射進來,給維修工房裡撒下一片光明。
鉗工台案和南面的窗子之間,有個一米半寬的空地。空地上,依舊是擺著那個用六十的角鐵焊起來的小方桌。
小方桌的桌面,是灰色的塑料電木板做的,上面用電烙鐵化開塑料電木板的表面,刻畫了一個棋盤。
高崎感覺,自己還是坐在小方桌的東邊。屁股下面的椅子,是劉群生辦公室里淘汰下來的,那把帶著扶手的太師椅,上面的生漆已經磨掉了好多,露出了白色的木紋。
這椅子,據說比唐城量具的年齡還大。是分地主浮財的時候分的,不知誰把他帶到了廠里來,也不知怎麼的,就成了廠長的座椅。
這個椅子上,曾經坐過幾位廠長,已經沒人說的清楚了。
如果擱到現在,這椅子說不準就能算文物,要值很多錢的。可惜那時候,大家腦子裡,包括劉群生,都沒有這個意識。要不然也不能讓高崎把椅子從廠長辦公室里,給搬到維修工房裡來。
高崎身上穿的,依舊是那身沾滿了油膩的,髒兮兮的大號藍帆布工作服。
他的對面,坐著的還是油頭滑腦的劉進,同樣穿的是帆布工作服。
鉗工台案另一邊的空地上,也有同樣一個角鐵焊的小方桌。組裡的幾個人,正圍在那桌子周邊玩撲克。保皇、夠級、拖拉機……也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
桌上的棋局已經進入尾聲。高崎還有一車一馬一炮,劉進只剩下一馬一炮外加一個小卒。
高崎懶的將死他,只是隨便動個子粒,心不在焉地和他下著玩。
劉進下棋的水平死臭卻喜歡下。將死他還得推倒了重來,忒費事了。
看陽光照射進來的方向,應該是下午三四點之間。
高崎整天在這個維修工房裡呆著,對這裡的所有環境,都太熟悉了。只看陽光從窗子裡照射進來的角度,他就可以準確判斷時間,根本不用看表。
然後,就是季節。他只穿了帆布工作服,裡面只有一件褲衩,說明現在的季節是夏末秋初。
關鍵現在是哪一年的夏末秋初呢,他和陶潔談戀愛了沒有呢?
他竟然不知道問對面的劉進,只是傻坐在那裡,愣愣地出神。
「高崎,你還走不走了,墨跡什麼呢?」對面劉進在催他。
他這才清醒過來,拿起底線的炮,直接就把劉進的士給吃了。
劉進拐將吃他的馬,他調過車來照頭將軍,劉進的將再拐回去,高崎就把馬跳上去了。
三下五除二,劉進就給將死了。
「再來,再來,我就不信贏不了你。」劉進嚷嚷著。
高崎直接站起來,就往工房外面走。
「哎你別走啊,咱們再下一盤啊?」劉進在後面喊。
「你就是個臭棋簍子,有什麼好下的?」高崎邊說邊走。
「你才臭棋簍子!」劉進不服,「有本事別走,不敢玩了是吧?」
高崎邊走邊回頭,想著反駁他,剛好到門口,就迎面撞上進來的人了。
進來的是陶潔。
「幹啥啊,慌裡慌張的?」陶潔小聲責怪他。
高崎只知道傻乎乎地看著陶潔,不知道說話。
因為他不知道這是哪一年,他和陶潔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看啥呀,出來!」陶潔說完,轉身出了維修工房。
她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就說明一切了。至少,他們這時候已經不分彼此了。
平時木訥的高崎,可以和陶潔不分彼此,就說明他們不僅僅是剛剛談戀愛,而是有可能已經住在一起了。
而這個住在一起,是上一世住在那個小院前面,租的房子裡呢,還是這一世在小院裡?還是無法判斷。
他還是不說話,乖乖跟在陶潔身後,沿著二車間南面的夾道,一路向東去。
東面,是一座山的山腳。山腳下面,是備戰備荒時,廠里挖的防空洞。
這個地方比較陰森荒涼,很少會有人過來。
陶潔走到防空洞門口的時候,就轉回身來。靠著防空洞門口邊上的石頭牆壁站下,看著跟過來的高崎。
穿著和他一樣的工服,只是不再那麼肥大,十分合體,可以把她婀娜的體型給表現出來。
陶潔手巧,工服肯定是自己改過了。
還是帶著藍布工作帽,只是不再把高高的前額整個罩住,而是把它露出來,白皙而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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