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撞破不說破(1/2)
蔣秀英今年四十三了,大陶潔二十一歲。
她皮膚挺白,瓜子臉,大眼睛,過去也是分廠里有名的美人兒。
陶潔技校畢業分來的時候,蔣秀英一眼就看中漂亮的陶潔了,找車間主任,死活要讓陶潔跟著她。
於是,這一老一少兩個美人兒就湊一塊兒去了,成了車間裡的一景。
只是,蔣秀英性子比陶潔剛烈了不少,罵人嘴上不留德,年輕時候沒少吃虧。
不過,她年輕的時候,廠子還處於計劃經濟時代末期,工人地位還是很高的,日子沒有現在這樣艱難。
聽說蔣秀英兩天沒上班,高崎就讓劉進問問車間主任馬樹鋼,蔣師傅幹什麼去了?
劉進就捂著電話通話口,問坐在一邊的馬樹鋼:「主任,高哥讓我問問你,蔣秀英蔣師傅幹什麼去了?」
馬樹鋼看一眼劉進,沖高崎的面子,還是說:「她請假說家裡有事兒,休息兩天,別的沒說。」
劉進就把馬樹鋼的原話,轉達給了高崎。
高崎也奇怪,蔣秀英家裡有事兒,陶潔怎麼沒說呢?
陶潔平時在廠里話不多,回到家對著高崎,卻喜歡說話。一般廠里有什麼事,特別是她師傅的事,她一定會說給高崎聽的。
不管怎麼樣,高崎還是決定去蔣秀英家裡看看。
蔣秀英家就住在廠職工宿舍裡面,高崎知道地方。
他就買了些水果當禮物,直接騎車去她家了。
唐城的職工宿舍,分了三個相隔不遠的居住生活小區。
最老,也是最大的一個小區,就在工廠西邊一公里的地方,住著一千多戶人家,都是廠里的雙職工。
這個小區,原先是一排排的平房。八十年代初,第一批廠職工宿舍改造的時候,拆了平房,建了四層樓。
如今過去了將近二十年,村裡的樓房,已經顯得十分破舊了,水泥的街道也變得坑窪不平。
蔣師傅兩口子,買的是老職工調離以後,空出來的舊樓。他們有一個女兒,在城裡的重點中學讀初中,就住在學校里。
上一世,高崎和陶潔結婚以後,來過多次她師傅家裡。有時候是自己主動過來玩,有時候則是蔣師傅包了水餃,叫他們兩口子過來吃。
蔣師傅的水餃,做的特別好吃,這個高崎還是有記憶的。對她家的住址,他也記得特別清楚。
高崎進了宿舍區的時候,已經快上午十點了。輕車熟路的,很快就到了蔣師傅家的單元門口,她家住的是樓頂。
高崎把自行車停在單元門口,鎖好了,提著水果直接上四樓。
到了門口,敲半天門,屋裡也沒有動靜。看來,蔣師傅是不在家。他只好下樓。
就在他轉身的工夫,門卻開了,蔣師傅出現在門口。
「高崎,你怎麼來了?」蔣師傅看到他,顯然感覺挺奇怪。
因為這時候,高崎還沒和陶潔來過他們家,高崎應該不知道她住在這裡。
高崎就轉回身來說:「蔣師傅,我有個事兒想麻煩你。聽他們說你沒上班,就過來了。」
「快進來!」蔣師傅對人一向挺熱情,就往屋裡讓高崎。
這種老的職工宿舍,樓道很窄,還堆放不少雜物,屋裡也不寬敞。
兩室一廳的房子,也就五十來個平米,一間客廳稍大一些,有十七八個平方。
蔣師傅把高崎讓到客廳里的沙發上坐著,轉身給他找煙倒水。
「你別忙,蔣師傅。」
高崎跟她客氣。在她轉回身來的時候,高崎卻發現,她穿的對襟花棉襖前襟的扣子,扣錯了一個,一個衣襟長,另一個衣襟短了。
而這時候,他也聽到了關著門的大臥室裡面,有一聲輕微的響動。好像是有人走路,碰到了屋裡的什麼東西。
原先跟著陶潔常來,高崎知道,蔣師傅的丈夫原來在鍛壓分廠干鍛工,工作累,就喜歡上了喝酒。
後來喝酒上癮,早上都得泡著饅頭喝一茶碗酒。再後來,不知怎麼就中了毒,腎功能出現了問題,一直做透析做了兩年,才勉強把命保住,從此身體就變得乾瘦乾瘦的了。
他們結婚那一年的春天,那時候高崎還沒和陶潔好,她丈夫才查出了腎病,在職工醫院住好長一段時間的院,分廠還組織大家給捐了款,高崎也拿了十塊錢。
也就是說,現在,她丈夫出院沒多久,還在做透析。
高崎做其他事情很笨,分析推理和觀察能力卻很強。這與他做修理工,需要觀察推理判斷設備故障有關係,也跟他經常在社會上混有關係。
出去平事,對方有多少人,有沒有準備干架,人都在哪個地方藏著?這些事情,都得有敏銳的感覺,要不然淨吃虧了。
這時候,他腦子裡自然而然就對蔣師傅開始分析了。
十一月下旬,天已經挺冷了,宿舍區還沒開始供暖,屋裡不暖和。蔣師傅扣子扣錯了,說明她是聽到敲門,才匆匆忙忙開始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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