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千載琵琶作胡語(1/2)
把馮青交給甄明石,張床也是無奈之舉。
他們也不太熟,屬於不打不相識的那種朋友。甄明石自然是假名字,不過從中原雲遊而來應該是真的。他雖然善於藏拙,張床還是看出了他的家世根腳。
知道,但不說破。
人在江湖,誰都有難言之隱。
窺探人的隱私,是真正的江湖人士大忌。
出來久了,王九妹肯定著急。張床一人兩馬,快馬加鞭,無所顧忌,一路上雞飛狗跳在所難免。在寧州城,他只要不惹到皇族的人,其他人王九妹輕而易舉就可以擺平。
回到寧王府,段猴子早就望眼欲穿頻頻向西張望著。
「張小哥兒,你可是回來了,少爺都讓王角出來問三回了。」
「段哥費心了,麻煩你照顧一下馬,我這就過去。」
張床是二少爺王曲峰的書童,寧王府的僕從都知道,兩人出入成雙入對形影不離,府里府外到哪裡都很少分開。所以水漲船高,沒人敢小瞧張床。
宴席設在寧王府的必勝苑。這必勝苑不顯奢華,在大夏國都寧州卻也頗有名氣。既有亭台樓榭,閬苑畫角,專供文人雅士附庸風雅吟詩作對眾樂樂的地方,也有供武人騎馬射箭擊打馬球比賽的開闊場所。必勝苑共有十二個雅閣,可以安排不同身份的客人分別入座。
雖然王曲峰高中探花,年齡剛剛到舞象之年,是大夏建國之後效仿中原上國開設科舉取士之後,高中的最年輕皇榜三甲才子。
他的聲名比當今狀元郎還要為盛。
十二個雅閣串台應酬下來,王曲峰差不多上百杯酒下肚。酒是優質高粱釀製的狀元紅,埋在地下超過三十年了,以前王家人練武還行,科舉考試不行,沒機會喝,這次高興當水的喝。
王曲峰迴到他七姐王瑤珏的雅閣,已經有點頭重腳輕。一進門,就大聲呼叫。
「一,一舟在那?」
「少爺,我在這。輕聲點,香香小姐在彈琵琶,你這樣她會不高興的。」
「愛誰誰,不高興別彈。嗚、嗚...」
張床趕忙捂住這貨的嘴,褚香香可不好惹。有前車之簽,王曲峰要是擾了她的興,今天就沒好日子過了。
這時候,琵琶聲猶如「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頓挫激昂,奪了一眾女眷的心智。也剛好蓋住了王曲峰的聲音,讓這廝躲過一劫。
張床扶著王曲峰坐到他的位置,琅琅倉倉跌跌撞撞,裝得挺像,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外人誰都看不出他是佯醉。見他醉成這樣,他七姐趕忙安排丫鬟去取醒酒茶了。
大夏國的人不善弦管樂,因為善舞尚武,對打擊樂特別擅長。
可李元孝來自中原,那裡的文化藝術博大精深深入骨髓,建國後,他大力引進中原先進的文化藝術。這琵琶,就是其中最為成功典範。
在中原都是青樓妓女藝坊女優入門的標配和基本技藝,但是在大夏國,卻成了大戶人家淑女展示才藝的身份象徵。
像褚香香現在彈得《胡笳十八拍》,本來應該是思念故鄉惜別難捨的隱隱哀怨之調,卻被她彈成高亢遼闊光彩四溢雄渾之音。
這是因為土羌和鮮卑人的音樂融合進來的緣故,讓西域和中原的音樂珠聯璧合,平添另外一種韻味。
褚香香不僅是寧州第一美女,也是第一才女。
聽得出,她在音樂方面造詣很高的藝術境界,在音調方面又有著漢匈交融的特色,沒有博通漢匈的音樂修養,沒有高超精深的作曲技巧,是很難表現出來這樣的效果。
大家全都被她的表演陶醉和征服。
連明妃這樣精於音律大家,一樣陶醉其中,都沒太在意王曲峰的酒醉失態。不過,也許王曲峰會因禍得福。讓明妃感到不會喝酒的駙馬不是好駙馬,那就最好了,正中王曲峰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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