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移坐(1/2)
聽到茶杯摔碎的聲音,「噌」地一下,門外竄進一個服務員,目光逡巡一下,就落到小眼郭富城臉上,氣勢洶洶地喝問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好端端地茶杯被你摔得稀巴爛,必須照價賠償!」
這個時候,「顧客就是上帝」的服務理念遠遠還沒有在國內推廣開來。像天北市這樣的內地小城市,還是秉承著把顧客當成「同志」的服務理念。
看著當時報紙上的說法就是,既然是「同志」,也就沒有什麼地位高低貴賤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是分工不同。
這個時候如果在旅館住宿,如果你早上起來不不疊被子,服務員就會對你橫眉怒視。上餐館吃飯,也絕對沒有服務員把飯菜端到你面前,吃完飯不讓你去洗碗刷盤子也就算是不錯了。
尤其搞笑的是,無論是國營飯店還是國營商場,評比「優秀售貨員」或者「優秀服務員」的標準第一條就是「不得打罵顧客」。
僅從這一點,就可以想像當時的國營售貨員和國營服務員究竟有多牛氣。
相比之下,天北市華僑飯店雖然也是天北市僑辦開設的國營飯店,因為主要接待對象是外賓和華僑,服務人員都受過專門的培訓,在對待華僑和外賓都相對比較客氣,把國營人員那一碰就炸毛給強行壓制住了。
可是一旦碰到天北市本地客人來吃飯,他們故態復萌,雖然還是會按照華僑飯店的規定給客人端菜端飯,但是國營人員高高在上的臭脾氣隨時都可能找個由頭髮作出來——就比如眼下這種潘家豪把茶杯失手摔碎的情況。
謝紅霞本來就對郝爽問出的四個問題憋了一肚子氣。
一個堂堂的大學生在飯桌上張口「換內褲」閉口「擦屁股」,成什麼體統?
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謝紅霞肯定當場發作了出來。
但是對於郝爽,謝紅霞即使心中再不爽,也要留幾分面子。畢竟劉向東能夠坐上一輕局副局長的位子上,郝爽的父親郝國慶是出了大力的,更何況因為這件事情,郝國慶最後還丟掉了自己的副局長的位子。
現在看到華僑飯店的服務員呵斥潘家豪,謝紅霞一肚子怒氣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請注意你的態度!」謝紅霞拍著桌子站起來,用手一指潘家豪,對服務員說道:「潘先生可是我們一輕局從台灣請過來的重要客人,誰允許你用這樣的語氣對一位台灣同胞這樣說話?去把你們張經理給我叫過來!」
聽說摔了杯子的蛤蟆鏡客人竟然是來自台灣地區,這個服務員一下子就蔫在了當場。
之前他是知道謝紅霞以及另外一桌的客人是一輕局的幹部,但是他並不害怕。一輕局的幹部又怎麼滴?即使再牛逼,還能把手伸到他們僑辦系統里?
但是眼前這個客人是台灣客人,那就又不一樣。按照華僑飯店的規定,如果工作人員遭到外賓、華僑以及港澳台的同胞投訴,那是要扣掉一個月的獎金的。
這個服務員可以不在乎他們張經理的批評,但是不能夠不在乎一個月十好幾塊錢的獎金啊!
「誰,誰,誰叫他摔了杯子。」他聲音低了好幾個八度。
「摔了杯子我們可以賠償,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可以允許你用這樣粗暴的態度對潘先生說話!」謝紅霞面如寒霜地看著這個服務員,「請你立刻向潘先生道歉,否則我現在就去找你們張經理!」
「對不起,潘先生,剛才是我態度不好,請你原諒!」在十幾塊錢獎金的巨大壓力下,服務員乖乖的向潘家豪道了歉,並且還主動找到了掃把和簸箕,把地上給清理乾淨。
經過這一番插曲,潘家豪也順勢下了台階,不再提什麼要回答郝爽的問題。
以郝爽的眼力,又如何看不出謝紅霞是借題發揮,指著和尚罵禿驢啊?
看來自己這位未來丈母娘,顯然不怎麼中意自己。否則何至於對自己為難潘家豪如此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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