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里世界的面紗(3)(2/2)
但除了這些之外,巫師也有固定與流動的集市,流動的集市主要在環堡之外——也就是路易來到時看到的那些連結起來的城堡,固定的集市在環堡之內,只是要尋找書籍的話,必須在環堡之內才能找到,畢竟書籍,尤其是巫師們的書籍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財富。
環堡里的集市位於大廣場,由中心點發散出去的六條通道將它們分割成七等分,通道兩側有著明渠,裡面水流湍湍,每個大等分集市都只售賣同一種類型的東西,可以用巫師間流通的貨幣,也可以以物換物。
巫師們一般都身著單色長袍,帶著尖頂帽,或是拉起兜帽,一般來說,尖頂帽的巫師所在的家族歷史往往不如戴兜帽的家族的歷史,雖然一開始只是因為各自的傳統,但不知不覺,兜帽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路易現在是科隆納公爵,所以他的深紫色絲絨斗篷外面就垂掛著一個很大的金邊兜帽,他的手裡還持著一根超過了頭頂的黑檀木銀腳法杖,據說也是必須的配置——哪怕他現在一個法術也不會。
路易是來觀察與滿足好奇心的,所以選擇步行,但巫師們的坐騎有很多,飛馬屬於貴族中的嫡系,但有巫師騎著很大的三頭狗,還有巫師跨著巨形貓頭鷹,也有巫師坐在慢悠悠的飛毯上,一些巫師更是選擇騎掃帚,「有規定不允許乘坐蠍尾獅嗎?」路易問,「是的,殿下,」盧卡回答說:「那是公務座騎,非緊急事件不被允許出現集市上。」
至於為什麼一個集市只允許賣一種類型的商品,大概是因為……
在一聲悽厲的慘叫聲後,圖諾身邊的明渠里,水流突然猛地溢出與飛起,頃刻之間就形成了一道晶瑩閃爍的高牆——路易被盧卡保護在身後,但他如今的高度足以讓他看見透明屏障後發生的事情,原來是一個店鋪里的野生怪物跑了出來,抓傷了一個巫師的臉後又撕下了另一個巫師的胳膊,那是一隻展開雙翅後大約超過了十法尺的斯芬克斯,這種來自於埃及的怪物有著女人的面孔,獅子的身軀與老鷹的羽翼和爪子,它沒了一隻爪子,羽翼上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巫師的血,淋漓一片,它原本可以逃走,但出於憤怒,它瘋狂地攻擊著每個巫師——這時候就能看出巫師們各自的反應和能力了,一些衣著樸素,戴著尖頂帽的巫師反應快,但他們的法術幾乎無法制約斯芬克斯,戴著兜帽的巫師反應慢點,但他們身邊有僕從,等到僕從倒下或是受傷,他們呼嘯而至的咒語就將斯芬克斯死死地束縛住了,它從地上摔落在明渠邊,但它無論怎麼撲咬和掙扎,都沒辦法影響到另一個分區的巫師。
原來這是警戒線和屏障,路易想,第一次看到如同斯芬克斯這種充滿了野性的怪物給他的衝擊性簡直比看到獨角獸還要大,因為他看到獨角獸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宮廷菜譜上確實有獨角獸湯這道菜,那時候他還以為這是獨角鯨的別稱,但看到獨角獸後他就懷疑是不是真有國王吃了一頭獨角獸。
事情發生的快,結束的也快,兩位騎著蠍尾獅的巫師從天而降,雖然此時他們所做的就只有罰款和收繳那隻斯芬克斯了:「那些受傷的巫師怎麼辦?他們的傷能治好嗎?」路易問。
「要看他們的家族願不願意給他們用藥,殿下。」盧卡說。
「巫師們可以讓斷掉的肢體重新長出來嗎?」路易問。
「很難,」盧卡說:「因為這需要血族自願給出的血。」
也許是因為聽到了盧卡的話,一個戴著兜帽的巫師看了他們一眼,突然露齒一笑,看到他的兩隻銳齒後圖諾不禁顫抖了一下,盧卡的臉色也有點糟糕,血族很少會在白晝出現,所以他就隨口回答了,雖然話語中沒有不尊敬血族的成分,但……
路易口袋裡的小貓冒出腦袋,喵了一聲。
那個血族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貓又喵了一聲,他的視線在路易用來固定斗篷的紋章別針上短短停留了一瞬間,就鞠躬行禮,而後匆匆離開了。
路易聽到盧卡輕輕地嘆了口氣。
「巫師和血族的關係看上去還不錯。」路易說。
「比狼人好。」盧卡這次更小心了一些,不過比起血族,狼人更不可能出現在巫師的集市上:「血族裡有一個氏族是巫師轉化過去的,而且血族和巫師之間常有合作和交易。」
「狼人呢?」
「狼人更傲慢,」盧卡說:「而且巫師們認為狼人更近似於動物而不是人。」他猶豫了一下:「在巫師環堡里,狼人一般只有可能在角斗場裡出現。」
角斗場,那麼就不必去問狼人們在其中充當什麼角色了,總不見的是裁判或是觀眾。
他們所在的分區售賣所以與知識有關的東西,書籍是最多的,但就和許多集市那樣,主要店鋪都集中在中心地帶,這裡幾乎只有游商和不知名的巫師,其中有很多都是手抄本和注釋本,一些書籍會有意被提高到很高的價錢,擁有者會胡說八道,說它來自於梅林或是薇薇安,又或是任何一個有名的巫師,但你一打開才發現裡面全是像是幼兒識字課本那樣的東西;還有一些根本不允許你打開看,一些更是一碰就風化了——路易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看到碰瓷,但這些人都不會招攬路易這樣戴著紋章,垂著兜帽,身後有僕從的人,很顯然,他們也知道這種巫師可不是他們敲詐勒索的好對象。
但路易還是興致盎然地從裡面拿了幾件走,這裡並非都是騙子,他手上的一本關於草藥的書,一打開就有相應頁面的草藥從裡面長出來,雖然盧卡說這是一種幻術,但路易覺得它會很有用,呃,他是說,等他鑑定過裡面的草藥確實符合書中的敘述。
路易用來交易的是巫師間通用的貨幣,他是第一次進入里世界,當然不會有巫師們感興趣的東西,盧卡將書籍交給圖諾後,路易向他要了幾枚金幣放在手裡端詳,在法國,本國貨幣沒有太高的信用,倒是西班牙的金幣皮阿斯特成為了主要流通貨幣,這個局面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扭轉過來,但在43年,馬扎然主教鑄造了一些一埃居的銀幣,銀幣上有著路易那張胖乎乎的側臉,稚氣十足——路易對此無可奈何,因為這個母版甚至是通過王太后確認的,據說還有許多貴女把它當作收藏品或是項鍊墜子,也就是說,就算路易在主政後有意回收都很難辦到了。
不過他考慮的更多的是如何將法國的通用貨幣收為己用,沒人能比他更懂得在鑄幣與貨幣發行中可以獲得多大的收益——沒有那種貨幣是純金或是純銀的,就算是銅幣利亞德,中間也參雜了許多非貴金屬,也就是說,貨幣的標註價值與它的真正價值是完全不對等的。
當然,如果做的過分了,也會被人棄之如敝履的,但路易只是估算了一下手上的重量與貨幣的大小,就發現巫師們的通用貨幣有著很大的問題——而且無論是金還是銀的顏色都不對:「這裡負責鑄幣的人是誰?」他問。
盧卡的回答一點也不令人意外,雖然表面上確實有正規的部門,但它們身後盤根錯節,幾乎全都是上議院的成員,貴族們操縱和控制著里世界的經濟與金融——那些底層的巫師們,無論是旁系還是外來者,一來沒有質疑的權力,二來也沒有選擇的可能,在里世界,要用表世界的錢幣兌換里世界的錢幣,只有幾所兌換交易所可為,其他的,無論是兌換,還是直接交易,都會被判罪,而且是嚴重到會被直接處死的罪行。
「看那裡,殿下,」盧卡說:「那就是交易所。」
路易看過去,一開始被他誤以為是教堂的地方——巫師所在的地方當然不會有教堂,就算有,也無法做到如此顯赫輝煌,看來,不管在什麼地方,銀行總是最富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