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德維特兄弟的屍體(2/2)
「法蘭西萬歲!」士兵們立即跟著一同呼喊道,他們起初還有一些拘謹,但國王已經摘下了帽子,「更大聲些!」他喊道:「讓我們的敵人也能聽到,好小伙子們,更大聲些!」
士兵們的呼喊聲由此一聲高過一聲,他們一邊呼喊著法蘭西萬歲,也在呼喚著國王萬歲,路易十四萬歲,雖然有些混亂,但就像是拍擊在岩石的波濤,反而更令人心血澎湃,國王的馬速已經快到了一個令人擔心的地步,仿佛一道白色的閃電,在灰色、皇室藍色與靛青色的密林間往返穿梭,每一次掠過都會帶來更為巨大的訇然迴響,御帳前的將領和大臣已經緊張地站了起來,但他們誰都不敢阻止,哪怕只是跟上去……他們都要擔心被士兵們的巨濤吞沒。
國王則如同被他們承托起來的白色帆船,時而隱沒,時而出現,而那些呼喊聲則如同勝利的前奏,一次次地將國王送上峰頂浪尖。
仿佛又是在一瞬間,轟隆聲由遠及近,國王的白馬在他們眼前縱躍上丘陵,國王停在御帳前,他轉向軍隊,舉起雙手,丘陵下的轟鳴聲曳然而止——甚至會讓人以為自己突然聾了——但這只是因為士兵們看到了他們的國王。
科隆納公爵的眼角發紅,胸膛起伏,這就是他的父親!他的國王!他幾乎就要高喊出聲,只能憑藉著最後一絲理智死死地控制住了自己。
奧爾良公爵的心中卻掠過了一絲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在兄長受傷的時候,在母親和主教先生的勸說下接過攝政國王的權柄,不然他哪怕可以保住性命,也永遠不可能與自己的兄長站在一起,共享他的榮光,親眼目睹此刻宏大而又輝煌的景象。
路易則在上萬人的注視下,向著北方伸出手臂:「阿姆斯特丹,諸位,」他的聲音在丘陵上迴蕩著:「出發,往阿姆斯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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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完了。」查理二世說:「荷蘭完了。」
距離他足足有十步遠的地方,坐著形容狼狽的威廉三世,這個年輕人聽了查理二世的話,就算再有城府,也不免露出了憤懣的神色,「荷蘭不會完的,」他說:「不要低估荷蘭的人民,為了得到自由,他們奮戰了八十年,現在他們依然可以繼續與任何一個敵人戰鬥,英國,法國……西班牙,任何一個敢於統治他們的人都會如坐針氈。」
「就像你?」查理二世詼諧地反問道。
「我不想統治任何人,」威廉三世說:「我只願意領導他們,服務他們,而不是掌握著權柄,為自己謀私利。」
「都一樣,」查理二世寬容地說:「都一樣,孩子,對於民眾來說,並沒有太大區別,因為他們的眼睛從來就只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耳朵也只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他們幾乎都沒接受過教育,只懂得隨波逐流——你大概還不知道,我也是剛知道,威廉,荷蘭的首相,那位約翰.德.維特先生,幾天前的晚上,被一群暴民拖出市政廳,在一個小廣場上,和他的兄弟一起,被割得活像是一條去了鱗片的魚。」
他平靜地說完,就看到威廉三世昏厥了過去,雖然威廉三世與那位首相先生是仇敵,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威廉三世之所以還能夠保持冷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正是因為荷蘭還有約翰.德.維特,那位首相先生雖然對奧蘭治的後人始終保持著警惕與忌憚,但他也和威廉三世那樣,忠誠於荷蘭共和國,只要有他,荷蘭的局勢就不會糜爛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您不該告訴他,」查理二世身後的巫師淡淡地說:「之後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地逃走。」
「別這樣,」查理二世說:「我相信你們。」他又看了一眼威廉三世:「而且我不說,他一樣會不斷地想要逃走,這樣也許會讓他安分一點……」他看了一眼巫師的臉色:「也許。」他補充道。
「要加錢。」巫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