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路易十四的凱旋式(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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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那位被王后認為,又慈悲又和善的國王正在吩咐邦唐,他希望能夠在返回巴黎之前,看到佛蘭德爾人奉獻給自己的勝利銀盤,他笑吟吟地說:「除非他們認為我取得的功勳還不夠輝煌,」他說:「另外,提醒他們一下,作為一個國王,我似乎更喜歡金子,而非銀子。」
邦唐簡直無話可說,對於一個國王來說,直截了當地索要賄賂和奉獻,似乎是有點那個什麼……不過路易從來就不是那種會為了虛名而改變主意的人,而就在國王身邊落座的王弟已經毫不客氣地哈哈笑出了聲,不知道是什麼人給這些佛蘭德爾人提供了這樣的詭計,也許對他們來說,這種懸殊的待遇,必然會令得國王懷疑自己的弟弟,進而剝奪奧爾良公爵的軍權,冷待他甚至將他放逐回奧爾良,他們大概永遠不會相信面對王位,也依然有人能夠彼此信任——而路易此舉,雖然有失風度,但也可以說是另一種強烈而又直接的打擊——這些佛蘭德爾人,要拿出之前奉獻給奧爾良公爵的銀盤,已經有點吃力了,現在國王要求得到一個金盤……只怕盧瓦斯侯爵與柯爾貝爾先生就不必太擔心這幾個月來的供給了。
另外,為了奉上這麼一份禮物,佛蘭德爾民眾必然會受到另一重盤剝與壓迫,他們對於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憎恨只怕要更深切了,但要說,國王仁慈地對待他們,他們就會心懷感恩,安安穩穩地接受波旁的統治嗎?看看洛林和阿爾薩斯吧,從那裡回來之後,他也和王兄談起過對那些被驅逐的洛林人與阿爾薩斯人的擔憂,而他的王兄是怎麼說的呢?
敵人的憎恨,是於一個君王最好的褒獎。
而且,國王所征服的那些城市,夏勒羅瓦、阿特、里爾和布魯塞爾等等,他們的怨恨不但會對著法國人去,也會對著根特和庫德凱爾吧,畢竟是他們先開的好頭嘛……
菲利普公爵笑嘻嘻地看著邦唐告辭退下,邦唐可以說是路易身邊的隱形重臣了,他就是國王的口舌,想必那些佛蘭德爾人最終該是會屈服的——畢竟路易也說了,如果他們覺得他的功績還不足以一個銀盤,國王完全可以再加一點,他這裡還有近五萬個士兵……說真的,國王的新軍已經比以往戰爭中的僱傭軍好多了,至少他們不會劫掠和強暴,那些被驅走的居民也被允許帶走自己的財物,一個勝利金盤並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對那些心懷叵測的人來說,堪稱一個響亮的耳光吧。
事情果然如菲利普所想,佛蘭德爾人最後還是屈服了,他們不得不送上了一個純金的勝利托盤,橢圓形,三尺長,兩尺寬,這可不是兩個人就能輕易抬起的分量——而且也不是一座城市能夠承擔得起的,幸而國王也沒過分勒逼,看了看,就愉快地收下了,雖然佛蘭德爾人還是玩弄了一點小把戲——按理說托盤上應該是路易在戰爭中立下的功勳,但要說到這個,法國國王第一次御駕親征就是佛蘭德爾,於是他們就在托盤上鏨刻了阿波羅身親吻卡珊德拉的畫面。
卡珊德拉正是著名的特洛伊城的公主,她在阿波羅的神廟中安睡,被阿波羅親吻,賦予了預言的能力,只是後來她又傲慢地拒絕了阿波羅的求愛,以至於阿波羅詛咒她說,她的預言不會被任何人相信,以至於特洛伊戰爭即將終結的時候,她雖然一力勸阻特洛伊人將木馬拖入城中,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她……
路易十四的個人紋章正是太陽,這裡你可以將佛蘭德爾視作特洛伊,也可以將法蘭西視作特洛伊,如何解釋都可以,只是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是,法蘭西不但有個不太講究的公爵,也有個不太講究的國王,他雖然接受了禮物,但隨即就把它給了盧瓦斯侯爵,讓他把它敲碎了去換成軍需。
盧瓦斯侯爵不捨得:「陛下,若是在凱旋式上向人們展示這個金盤,那該有多好啊。」
「我們會有更多金盤的,」國王安慰他說:「到時候我會在凡爾賽宮設立一個專門的展示房間,然後委任您做那裡的管理者,您到時候愛怎麼看就怎麼看。」
盧瓦斯侯爵不那麼恭敬地翻了一個白眼,和國王待的時間長了,他也知道他的國王並不是那種心腸狹隘的小人,像是這種小動作,國王是不會耿耿於懷的,甚至顯得親近,果然,國王似乎是為了表示歉意,還拿了一串兒葡萄放在盧瓦斯侯爵的懷裡——不過盧瓦斯一出房門,就不由得喜意盈腮,他的父親是陸軍大臣,國王對凡爾賽的想法,不可能越過這條老狐狸,他當然知道日後凡爾賽才是法蘭西的政治中心,國王這樣說,無疑是在承諾,凡爾賽宮即將有他的一個房間。
「您是向盧瓦斯侯爵承諾了什麼嗎?」邦唐進來後說:「他活像是剛偷了一隻雞。」
「那是他應得的。」國王說:「是誰的信?」
邦唐奉上手中的信件:「是巴黎來的。」
「哦,看來她們都應該安排好了,」國王說,一邊接過來,用拆信刀打開,「會有什麼問題嗎?我是說,凡爾賽?」
「他們正在日夜忙碌。」
「我可能要讓你先回去,邦唐,」國王說:「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錯。」
這次凱旋式,國王預備放在凡爾賽的新宮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