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霍夫堡(3)(2/2)
「因為那位陛下正與我們的陛下有著許多相似的地方,」米萊狄整理了一下扇子的絲線穗子:「尤其是在對女人這方面。
「溫和有禮?」
「恰恰相反。」米萊狄笑著說:「溫和只在表面,事實上,他們可能是我見過最冷酷的男士,在他們的眼中,可能男人女人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不可以拿來用,而能夠被他們看中的東西和人都必然有旁人不可企及之處。」
「這點您也許沒說錯。」孔蒂親王表示同意,在維也納的這段日子裡,他也想了一切方法去了解這位皇帝陛下,據他所知,這位皇帝陛下甚至要比他們的國王更加清心寡欲,除了王后之外,只有一個王室夫人,而這個王室夫人除了作為一個必要的擺設存在之外,還有著為他連結臣屬,拉攏諸侯的重任,一些皇帝或是皇帝的大臣無法去做的事情也可以交給她去做——現在他們知道了還有一個蘇瓦松伯爵夫人。
在這裡我們還要提一下蘇瓦松伯爵夫人的複雜來歷,因為這個頭銜原本是屬於路易十三的堂姐的,她下嫁給了薩伏伊公爵的次子,她的兒子歐根.莫里斯繼承了她的爵位,成為蘇瓦松伯爵,雖然按照法文發音,他現在應該是歐仁.莫里斯——歐仁.莫里斯此人倒是一個天生的軍人,現在正在國王的新軍中效力,長期不在領地,很少去理會自己的夫人如此,而要比自己的姐妹更擅長周旋於男女情愛之中的蘇瓦松伯爵夫人不但大膽地成為了利奧波德一世的愛人,還為他生下了長子,雖然這位長子現在還是公認的伯爵繼承人——米萊狄將這個消息通過渡鴉傳回巴黎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孩子,今後除非利奧波德一世願意承認他,不然他只怕要陷入兩難局面。
在此時的歐羅巴,少女必須保持貞潔,直到為丈夫生下第一個孩子,這是為了堅持長子繼承制的不可動搖,但也不是沒人敢于越過這條底線的,曾經的隆格維爾夫人就是如此,但著不但是她們丈夫的不幸,也是孩子的不幸,就在幾天前,米萊狄才聽說,安妮·熱納維耶芙的長子讓.路易.夏爾.德.奧爾良放棄了他的頭銜和財產,並以阿貝.德.奧爾良的名字成為了一名耶穌會會士。
可憐的讓是在聽說並證實,自己並不是父親隆格維爾公爵的孩子,而是母親與其愛人拉羅什富科公爵的私生子,才做出決定的,他成為了教士,將爵位和財產都留給了自己的弟弟,他的弟弟夏爾是個好青年,現在也在國王的麾下做事,但這份意外的饋贈只怕不會讓這個正直的人高興到哪裡去,隆格維爾公爵夫人更是悲痛不已,幸而她在很早之前就獲得了國王的寬恕,所以讓很快就成為了法蘭西學院的神學教授,這樣他既不會離開母親太遠,也不用受太多的辛勞。
只是在米萊狄動身之前,據說他還在拒絕見自己的母親,也不願意見拉羅什富科公爵,他真正的生身父親。
而這位同樣被命名為歐仁.莫里斯的孩子呢?他今後該怎麼辦?利奧波德一世對他有父親的慈愛,但也有一個皇帝的謀算,他的父親又據說相當得國王的看重,在之後的佛蘭德爾之戰中,他也承擔著一份重要的職責。
米萊狄在打開的扇子後不易令人察覺地搖了搖頭,這些暫時不是她要去思考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為國王爭取到奧地利的中立。
「我想問一件事情,」孔蒂親王問道:「我聽說,您是位非同尋常的女士。」
米萊狄瞥了他一眼:「我有很多地方都非同尋常。」
這句話可真是關聯到了很多方面,孔蒂親王傾斜身體,讓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更熱烈了一些:「我是說,您時候有什麼辦法能夠讓那位皇帝陛下變得容易說服一些呢?」
「您若是指那些邪惡的手段,」米萊狄說:「國王身邊有我們,皇帝身邊當然也會有他們,」不然歐羅巴早就混亂起來了,里世界的巫師與黑暗生物也不至於如此窘迫,皇帝的身邊一樣有修士,主教和巫師——巫師往往用別的身份來掩蓋,但米萊狄只一看就知道,那些占星師和鍊金術士全都是巫師,而且比起法國國王身邊的那些,他們要更古老,更忠誠,她可不敢輕舉妄動。
「那麼我們現在知道有這麼一位女士,」孔蒂親王有些失望地說:「那麼我們該如何通過她去影響利奧波德一世呢?」
「您見過了利奧波德一世,」米萊狄反問道:「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
「我們的國王說過一句話,」孔蒂親王沉吟了一會之後說道:「一個人若是缺失什麼,他就會努力表現出他不缺少那種東西的樣子。」停了一下後,他繼續說道:「這位陛下在我第一次覲見他的時候,就故意裝作去狩獵並且大獲全勝的樣子,但就我打聽到的,這位皇帝並不怎麼擅長和喜歡狩獵,準確點來說,他或許比卡洛斯二世更健壯一些,但絕對不如我們的國王健康。」
「但他還是有意那麼做了。」米萊狄說:「他與我們的國王年齡相近,同樣統治著一個強大的王國,也同樣是天主的捍衛者,甚至娶了一個國王的女兒,他們的愛人也有著一個同樣的姓氏——我們完全可以這樣猜測,他有著很強的好勝心,尤其是與我們的國王。」
「但在佛蘭德爾和西班牙的事情上,他表現的倒是謹慎。」孔蒂親王說。
「因為此舉最先會強壯法國,而後才有可能是奧地利。」米萊狄說:「而且他大概不如我們的國王更不講究……聲譽。」
「您是說他們原應是卡洛斯二世的庇護者,算了吧。」孔蒂親王輕佻而刻薄地說:「君主的聲譽不在於此。」亨利八世還曾經因為婚姻之事而被羅馬教會罰出教門呢,但誰也不能否認他是一個偉大的國王。
「我們的國王也許不會在意,」米萊狄說:「但我從蘇瓦松伯爵夫人那裡看到的,那位陛下是個渴望榮光和完美的人。」
「哦。」孔蒂親王說,然後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