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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追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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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胡說些什麼啊?!」馬尼特喊道。

她做出決定不可謂不快、不決絕,但她沒想到的是,女巫們並不都願意離開,確切地說,願意離開的只有寥寥數人——女巫教團隱藏在波西米亞中的方式固然不錯,但這樣做的後果也相當不妙,波西米亞人是一群極其自由而不羈的人,他們的法律如同兒戲,道德猶如無物,他們崇尚的是熱烈的愛情,與一種奇妙的「道義」,這些年輕的女巫,不是不願意輕易放棄自己的丈夫,就是不願意捨棄這群需要幫助的凡人。

「那些是黑巫師!我們會死的」馬尼特焦躁地跺著腳,她簡直不敢相信……是的,再給她幾個月,別說是黑巫師,隨著愛情的離去,這些女巫們都會催促著她走,但現在,一股讓人倍感啼笑皆非的執拗勁兒從這些女巫身上跳了出來。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另一個女巫問道。馬尼特看了她一眼,她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為了不與這些危險的黑巫師作戰,她們已經足夠委曲求全,在馬尼特的想法裡,等到凡人的軍隊占領了佛蘭德爾,之後必然也會有一場裡世界的戰爭,國王有加約拉島的巫師,應該用不上她們,她想方設法地從沃邦那裡打聽消息,也正為了這點,若是戰爭結束,國王依然沒有讓她們離開的意思,想必就是有心違背契約了。

沒想到,國王的戰爭還未結束,她們就與一群黑巫師碰撞在了一起。

她看了一眼那些天真的姑娘,就算她們立刻逃走,能夠安然脫身的也不知道有幾個,馬尼特舉起手,阻止了逐漸從勸說變成了爭吵的女巫們——在這個房間裡,有女巫教團的大部分長老,還有那些年輕女巫們的代表,馬尼特的神色讓她們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繼而陷入了沉默——「來不及了。」馬尼特說,她拿出一面鏡子——洛林出產,比威尼斯人的鏡子更乾淨和平整,馬尼特將拇指咬破,用血擦拭在上面,上面立刻顯示出外面的場景——一時間,女巫們都以為在外面正在下暴雨,隨後她們意識到,那是巨大的蟲子,它們如同冰雹那樣降落在滑鐵盧,現在,別說掃帚,就連鐵鍋也別想飛走了,除非他們可以如加約拉島的巫師那樣從火焰,水裡離開,但這裡沒幾個強大到能夠這樣做的人,馬尼特倒是可以,但她絕對不會離開,這些女巫都是她親自挑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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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和以拉略都以為他們將會面對一場惡戰,沒想到他們踏入這座半廢棄的教堂時,看到的只有一幅用於詛咒的三聯畫,還有一個滿面鮮血淋漓的黑巫師——這讓以拉略的鐮刀略為遲緩了一刻,就這麼一頓,魯本斯能夠讓他看清自己的眼睛,在火把下,那雙急切的眼睛看向了那副三聯畫——聖但尼的頭顱滾落在他的腳下,嘴裡咬著一個玩偶的頭,因為以拉略來得太快,它只能回到畫裡藏起來,但以拉略是什麼人呢?他只一收手臂,原本揮向魯本斯的鐮刀就往左下方迴旋而去,只一下就挑斷了左側的畫板,一個常人無法聽見的聲音隨著被切做兩截的畫板慘叫出聲,大審判長這才看見畫板上,還有兩個聖但尼,兩對隨從,還有士兵們,以及信徒和觀眾們,都對他怒目而視,幾乎與此同時,無數不應該存在的影子——就像是畫面中的人突然來到了現實中,他們的影子從牆壁上跳了下來,數以百計的手臂向著以拉略以及國王等人抓來。

國王略略後退了一步,拔出了火槍,而蒂雷納子爵比他的動作還要快,不過比他更快的還有一個,不,兩個……「存在,」藍黑色的貓仔從國王的外套口袋裡跳了出來,還在空中,就變得比一頭獅子更大,還有就是一隻無頭的小玩偶,它顛顛倒倒地從國王的靴子上落到地上,直奔被以拉略切成了兩半的聖但尼,從他的腦袋裡死拉活拽地扯回了自己的腦袋,一邊將自己的腦袋按上,一邊就蹦跳著,歡欣鼓舞地迎向了那些污穢的東西。

貓仔即便變大了,它的動作也依然十分可愛,當然,只是對國王和他的人而言,對於那些黑魔法的造物,它就是一個殘酷而又貪婪的獵食者,它按住一個影子,就是一頓撕咬,而後將它吞到肚子裡——裁判所的教士們所使用的錘子、大劍和鐮刀,可以撕裂它們,但它們很快就會再次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國王寢室里的那些,甚至還要棘手一些,因為它們似乎是沒有實體的,但貓仔逮它們,和逮一隻動作遲緩的老鼠沒什麼兩樣,而且被貓仔吃了,黑影就無法復甦。

玩偶似乎對這些影子沒有什麼興趣,它抓住一個,就把它打結,和人們用布料打結沒什麼兩樣,然後要麼丟給貓仔,要麼丟給教士。

貓仔就算了,教士們接到這樣的饋贈可真是五味雜陳,他們看向以拉略,而這位大審判長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刀斬斷了向他丟過來的「繩結」。

路易這才有時間去看那個站在三聯畫邊,一動不動的人,他略微舉起火把,發現對方有著一雙平靜,帶著幾分釋然的眼睛——幾分鐘後,有貓仔和玩偶的幫助,裁判所的教士們終於將這些難纏的影子處理乾淨了,以拉略裝作沒看見貓仔重新跳回到國王的口袋裡,而那隻玩偶也樂滋滋地坐在了國王的肩膀上,他走向魯本斯,看了後者一會,就向後一伸手:「聖水。」他說,一個教士馬上送上一個銀壺,以拉略接過,稍一停頓,就將裡面的澄淨液體慢慢地倒在魯本斯的頭上。

被一點點地撕開皮膚,已經算得上是一種酷刑,在被自己的「鴿子」這麼做的時候,魯本斯還能堅持,而聖水從他的發間緩緩流下的時候,他卻痛得渾身抽搐,但聖水的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頑固的油彩從他的臉上流下,雖然傷痕累累,但也看得出,這不是耶羅米尼斯.博斯。

「但也是個黑巫師,彼得.保羅.魯本斯。」以拉略說,「博斯的弟子。」魯本斯知道自己一樣在裁判所不為人知的名單上,並不意外:「博斯離開了。」

「離開,不是逃走?」以拉略是有點失望的,因為這次國王可以說是以身做餌——敦刻爾克時他們差點就成功了,在布魯塞爾他們當然可以故技重施,而做好了準備的國王和大審判長以拉略一直在等著他們——從博斯的嗜好和擅長的詛咒方式來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拿手好戲——有許多人就是這樣,被畫面上走下來的人和怪物扼住了脖子,放幹了血,或是染上了疫病,偶爾他們也會離開畫板,在陽光和水沒能讓他們的「身軀」開裂融化之前,他們是可以如同人和動物那樣行動的,像是路易十三,就可能是被博斯畫中的魚人抓住了坐騎的蹄子,才會從馬上跌下。

「離開,」魯本斯快速地說道:「他率領著一群巫師,去了滑鐵盧。」

「滑鐵盧?」國王馬上問道:「他們要對我的士兵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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