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愛情與戰爭(下)(2/2)
「你在胡說八道!」奧爾良公爵抱起手臂:「我忘了,」他強行按捺下自己的怒火:「你病了,病得很嚴重,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亨利埃塔說:「是王后乘機作梗,她不想我的女兒比她的女兒更勝一籌。」
「簡直是荒謬,」奧爾良公爵說:「這個決定是我和路易一起下的,亨利埃塔,你不知道……」
「我知道!」亨利埃塔高叫起來!完全不像是個要去見上帝的人:「我已經說服她了,作為法國的大郡主,她應該做出犧牲!」
「就像你嗎!?」奧爾良公爵的聲音比她更大,「你是否認為,站在我王兄身邊的應該是你而不是西班牙的特蕾莎?」
「但你錯了,」奧爾良公爵的聲音又陡然低沉了下來,「不管是我,還是我的兄長,法國國王路易十四,都不會將這樣的重任寄托在一個可憐的孩子身上。」他放下手臂:「亨利埃塔,慶幸吧,你這才說出了你的真心話。」
「我沒錯,」亨利埃塔堅持道:「是你錯了。」
「直到現在你也不敢提起陛下。」奧爾良公爵譏笑道:「亨利埃塔,看來你也明白,他若是知道了你的想法,他會厭惡你的。」
「他應該更懂得權衡利弊,」亨利埃塔仿佛被方才的掙扎抽去了最後的力量,她頹然倒下,靠在巨大的鵝絨枕頭裡,「過多的溫情會妨礙他,讓他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統治者。」
「不知道你在用什麼人來和他作比較,利奧波德一世還是查理二世,又或是卡洛斯二世,這個我會以為你在羞辱王兄。」
「他本可以成為凱撒。」亨利埃塔喃喃道。
「可我並不願意成為凱撒。」一個聲音突然接道,亨利埃塔觸電般地抖動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抬了抬手臂,重病的人不免渾身污濁,面容醜陋,奧爾良公爵瞧著她的舉動,兒時的事情湧上心頭,為她放下了床幔。
「大郡主在外面。」路易說。
奧爾良公爵會意地出去了,他一看到大郡主,就從那張滿是淚水的面孔上知道她剛才聽到了不少——因為亨利埃塔已經擦過了聖油,隨時可能告別塵世,所以大郡主是匆匆趕來見她最後一面的……不過這樣的最後一面,不如不見。
「亨利埃塔。」路易站在床幔前,沉聲道。
「是的,陛下。」床幔里傳出微弱的聲音:「看來您知道我做了什麼。」
「我一直就知道,」路易說:「我並不想要責怪您,也不厭惡您,也請您原諒菲利普說的話,他有些太衝動了。」
「您一如既往的體貼。」亨利埃塔說:「但就算您要責怪我,厭惡我,我也不後悔。」
路易十四沉默了一會:「您是為了法國。」
「人們都說我是英國的公主,但我覺得我應該是個法國人——陛下,您在那時候救了我,而不是哪個英國人;當我回到倫敦,又要嫁回法國的時候,我覺得我是回到了法國,而不是要去法國;您對我很好,哪怕我沒有什麼嫁妝——我看著您是如何戰勝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將法蘭西再次送上霸主之位的……您就是法蘭西人的上帝,陛下,您……您……」床幔後的人急促地喘息了兩聲:「我要幫助您,我應該幫助您,我……」
「是的,我知道,亨利埃塔。」
「……我做錯了嗎……陛下……」
「站在我的立場上,我不能說您錯了。」
「陛下……」
「亨利埃塔,你還記得我們在日耳曼昂萊的時候嗎?」
「陛……」
「那時候,我覺得你很可愛,亨利埃塔,也許在某個世界裡,我確實娶了你,讓你做了我的妻子,法蘭西的王后。」
「……您是在……安慰我嗎?」
路易輕輕拉開床幔,注視著亨利埃塔的眼睛,她已經無法聚焦了,也許還能聽見,那是上帝對她的慈悲。
對大郡主,亨利埃塔完全不配做個母親,但這是後世人們的衡量標準,當初特蕾莎與路易十四締結婚約之後,路易十四一樣教導過她很長時間——奧爾良公爵卻完全沒有這樣的興趣,要說錯誤,他們也應當承擔起一部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