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來自於蒙特婁與詹姆斯敦的印第安人(上)(2/2)
「向別人祈求公平不如自己將公平拿在手裡。」
「問題是這裡的大酋長有著一雙無比有力的手臂,」「牛角」說:「你不願意接受他的禮物,卻想要搶奪他的權力,他一定會揍你。」他斜睨了羅爾夫一眼:「而且你肯定打不過他,你的部落和我的部落,甚至所有人的部落所有的戰士加在一起都不如他的戰士多,他還有數之不盡的武器,小麥和祭司。」
羅爾夫沉默不語。
「要說,你也拿了他的禮物啦,今後還要繼續拿下去,每一個印第安人,從女人到孩子,從老人的戰士——那些白皮膚人帶來的瘟疫,只有他的祭司們施展法術才能予以遏制,他是一個偉大的好人,不管將來如何,現在我要為我的部落向他表示由衷的謝意。」
「牛角」說的是天花。
聽到這個,羅爾夫也不由得嘆了口氣,天花是白皮膚人帶到阿美利加,只要染上這種病,部落里的人就會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就連祭司與酋長都無法倖免,倖存者也會變得身體虛弱,容貌醜陋,就像是一個魔鬼般可怕,這種遭受了詛咒的印第安人也不會被其他部落接納。
是法國人的大酋長允許他們的祭司將「牛痘」帶到他們之中,如今環繞著蒙特婁,已經有許多部落有幸蒙受了賜福,但詹姆斯敦海灣地區,是英國人第一個定居點也是最後一個撤離點,那裡的部落雖然和英國人為敵,但也不知道如何能夠得到天花免疫,直到」牛角」的部落與他們有了接觸。
「牛角」說,如果他們願意與「太陽大酋長」結盟,那麼那位仁善的大酋長也一定會願意讓他的祭司去施放法術,但他也知道羅爾夫正有心重新奪回印第安人的土地——但羅爾夫也一定知道這幾乎不可能吧。
沒有狼群願意捨棄口中的食物,也不會有酋長甘願讓出部落的土地,何況詹姆斯敦並不是羅爾夫的部落奪回的。
「我們去和大酋長商量吧,」「牛角」說,「他也許會仔細考慮的。」
「如果可以,」羅爾夫靜靜地說:「我們也一樣可以退讓,你說得對,」牛角」,生命與延續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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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人與我們的矛盾,或者說,與所有移民的矛盾在哪裡呢?」路易十四說:「除了那些過於蠻橫,或是天真的部落之外,他們和我們曾經的敵人和朋友一樣,都是可以交談與商榷的。關鍵在於,印第安人的思想與信仰依然處在一個十分純潔與樸素的時刻。」
「我聽說過,他們並不信仰某位固定的神靈,他們認為任何事物都是神靈,都應當受到尊重,他們信奉天空、風、流水,山峰,甚至野牛,也因為這個原因,哥哥,」奧爾良公爵說:「他們需要我們遵循自然法則,不可過分掠奪,每一寸土地在耕作一季後就要休養生息,每一處森林在獵捕過後也要留下喘息的時間,每一條河流所投下的漁網也要限制在一定的數量里,他們不容許肆意地砍伐林木,也不容許用火藥爆破岩石,更不容許焚燒荒野來開墾土地。」
「而且他們也已經學會了保證自己的財產不受損失,」邦唐插嘴道:「原本一切公有倒也方便。」
「私有有時候反而比較容易解決問題,」路易說:「要向一個主人徵求許可,總比向一群主人徵求許可容易,但就如菲利普所說,最大的矛盾還是在移民與原住民的理念衝突上。」
「那是因為移民的數量,」奧爾良公爵撥弄著匣子裡的糖果,「流民為何會令人畏懼?陛下,還不是因為只要是個人,他就免不了吃穿住行,至少要有食物,當移民過多的集中在一個地方,就如詹姆斯敦,據說他們原先與印第安人相處的也不錯,但那裡正是沼澤地,耕地不多,當英國人的數量最終達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不得不與印第安人爭奪玉米的時候,他們當然就會不死不休了。」
「所以一定要避免這個情況。」路易說:「要避免過於集中,也要提防惡劣的天氣,要保證足夠的補給,時刻保證與盟友的聯繫與接觸。」
「簡直如同一場戰爭。」奧爾良公爵注視著自己的兄長說:「您是多麼地仁慈啊,陛下,如果換了查理二世,利奧波德一世,不,無論是那個國王,都不會如此盡心竭慮地為這麼一群無用的原住民考慮,」他帶著幾分晦暗說道:「您也許不太清楚,您恩賜給印第安人的牛痘疫苗正消除了英國人帶給他們的一場危機。」
「那些人做出什麼來都不奇怪。」路易十四不會說,每個英國人都是無恥的竊賊與殘暴的劊子手,但能夠捨棄家鄉,漂泊千里,跑到新大陸去的都是什麼人呢?失去了土地的農民,失去了工作的工人,因為宗教迫害而不得不離開的清教徒——現實沒有給他們高尚的機會,他們就只能變得卑劣,變得冷酷,變得不擇手段。
一條滿是天花、傷寒或是痢疾病菌的毛毯算得了什麼?總比自己,或是自己的親人去死要好,何況對清教徒而言,那些不願意皈依的印第安人也只是一些頑冥不化的異教徒罷了,而我們都知道,虔誠的教徒有時候也是最無情的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