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哈勒布爾公爵與蒙特婁公爵(下)(2/2)
巴蒂斯特真的認真思考了一會,然後他搖搖頭:「大概不行,」他對奧古斯特說:「現在在阿美利加最有威望的應該是紹姆貝格將軍,對印第安人來說則是『牛角』,等到我們去了蒙特婁或是其他地方,要建立起威信是件很難的事情。」
「爸爸也是通過戰爭來建立權威的,」奧古斯特說:「而阿美利加已經沒有戰爭了。」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讓民眾的生活變得富饒起來。」巴蒂斯特的話讓奧古斯特笑了起來:「是的,也和我們的爸爸一樣。」他頓了頓,「但陛下之前也說了,無論我們怎麼做——我們都是那些向民眾收稅的人,他們原本是可以不需要我們的——除非我們能夠給他們他們無法拿到的東西。」
「有什麼是他們需要而又無法得到的呢。」巴蒂斯特說,他想起了布魯塞爾,布魯塞爾原本有著十分興盛的染織業,商業也極其發達,等他的母親被冊封為布魯塞爾公爵夫人之後,她自然也成為了扼住這些商人與手工業者喉舌的人,作為她的兒子,巴蒂斯特即便不喜歡,也要仔仔細細地為母親打理這些事情。
布魯塞爾無疑是能夠迅速反哺法蘭西的地方,不過隨著國王的學者與巫師們的發現與發明被應用到現實里,布魯塞爾的商人們反而要開始依賴法蘭西的鋼鐵、燃料與紡織機,直至蒸汽輪船的輸出,而阿美利加,要比布魯塞爾還要荒涼一百倍,雖然印第安人並不是他們最初以為的那種野蠻的動物,但在五年前才開始接觸現代科學的他們要在短短几十年裡追趕上法蘭西這艘巨艦還是不可能的。
「最少也要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吧。」巴蒂斯特說,他的眼睛裡發出光來:「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他說。
奧古斯特聽了,卻有點猶豫:「聽起來這會是一樁很重要的事情,」他說:「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也許……」讓國王挑選一個得力的大臣過去會更好?
「父親這樣說,」巴蒂斯特說:「就是因為考慮到將來的五十年法蘭西與阿美利加必須保持一個緩和的友好關係吧。」雖然有人發出那樣的狂言:這個世界不需要國王,但這純粹是痴人說夢——等到路易十四去世,將來的法王就是他們同父異母的兄長小路易,也就是路易十五,如果沒有這層血緣關係——舉個例子,如紹姆貝格元帥,他的倡議與舉措只怕很難再如現在這樣在凡爾賽的宮廷中暢通無阻——因為他不是一個波旁,必然會有人或真心,或假意地認為他有意自立為王。
這種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米蘭大公,斯福爾扎,一個卑微的僱傭兵,留下的遺毒倒是一直延續到今天。但如果是波旁,那就不同了,別的不說,看看波蘭的孔代親王與義大利的科隆納公爵盧西安諾吧,他們都是國王的親眷,所以人們也願意接受他們的統治。
如果有巴蒂斯特與奧古斯特作為阿美利加與法蘭西之間的橋樑,對凡爾賽的人們來說,就像是當初阿方索五世將那不勒斯分封給私生子那樣,他們也是願意接受……「陛下似乎並不認為我們能夠成功呢。」奧古斯特若有所思地說:「不然您不該擔心我們會發生爭鬥嗎?」
「世界在前進,」路易說:「孩子們,阿美利加是一個新地,但也正是因為是個新地,就如同一塊乾燥的海綿,它會瘋狂地吸收掉外界的每一份知識,所以,它的進步甚至會比巴黎與凡爾賽更快——尤其是,它在最初的時候,本來就是沒有國王和教會的。」
他放下球桿,走到窗前,「我知道不久前有人在咖啡館裡演講,說法蘭西應當繼承來自古希臘、羅馬的遺產,恢復共和制,捨棄帝制,結果他被人從高台上揪下來,拖到街上打了一頓。」
「但這是不可能的,」奧古斯特下意識地說:「看看現在的法蘭西吧,如果沒有您,它早就衰落甚至分裂了。」
「那是因為現在的人們還沒有這樣的力量。」路易說著足以讓蒂雷納子爵或是孔蒂親王,又或是任何一個臣子驚恐到昏厥過去的話:「當初我有意普及教育,馬扎然主教就對我說,如果我讓子民們睜開了眼睛,他們就不會甘心繼續被捆綁在沉重的石磨上了,他們先是會思考,然後就會提出疑問,之後就要反抗了。」
巴蒂斯特睜大了眼睛,「但您還是這麼做了。」
「是啊,因為我說,我不想給一群猴子做國王。」路易說:「如果是在三百年前,不,哪怕是在一百年前,我都會設法將你們推上王座,但今天,我不想那麼做,因為……」他說:「我都能看到王冠落地的景象,唯一的區別是有沒有腦袋跟著一起掉下來。」
「但您是那樣的偉大……」奧古斯特喃喃道。
「或許有人能夠千萬年地受到人們的尊崇,」路易說:「但我肯定不是其中一個。」
——————
那天國王陛下對兩位年少的公爵說了什麼,無人得知,兩位公爵守口如瓶,只是神色看上去都不太好,但人們不能確定,是不是因為陛下有意將他們派遣到新大陸去做總督的緣故。
現在荷蘭必然會成為法國的一個大行省已經是不容置疑的事情了,路易十四甚至不願意讓他的私生子繼續留在布魯塞爾——不過公爵的封號無需更變,他將新大陸的一個城市重新命名為布魯塞爾,也就是新布魯塞爾。
然後,國王陛下特意派出了孔蒂親王作使者,接回了蒂雷納子爵,荷蘭局勢已定,接下來的事情卻非常耗人心力,陛下將這些事情丟給了維拉爾將軍,好讓蒂雷納子爵得以平靜地度過最後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