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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敦刻爾克是個大舞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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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的估計很準確,巴爾還沒抵達敦刻爾克,就看到了不祥的暗紅色,從這層如同血光般的顏色中傳來了廝殺聲。

他回到大道上,重新上馬,一邊拔出了長刀。

連接著大道的城門在夜間本來是關閉的,但不知道英國人是怎麼做到的,現在一座大門與兩側的小門都開著,英國人和法國人正在相互廝殺——英國人已經脫掉了令他們深感恥辱的深灰色「土豆」服,他們是這麼稱呼它的,穿著尋常的外套,但每個人身上都披著一條鮮紅的肩帶,仿佛又一次成為了護國公的新模範軍,他們高呼著克倫威爾的名字,像是要把他從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頂上摘下來,王冠般地戴在自己頭上似的。

巴爾嗤笑了一聲,作為海盜的後代,巴爾當然不會有什麼根深蒂固的「君權神授」思想,但海盜們只用刀劍和拳頭說話,他們只欽佩強大的人和勝利者,太陽王路易十四兩者皆是,護國公克倫威爾只不過是個失敗者,而且他的清教徒作風也讓海盜們深為不屑,要巴爾說,如果克倫威爾與路易十四換個位置,就算是為了那些漂亮的女人,酒和美味的食物,海盜們也只會願意跟著他們的國王干!

他如同旋風一般地沖入了人群。

巴爾在軍事學院裡同時充當老師和學生,別人向他學習的時候他也在向別人學習,如何在馬上使用武器是一個新來的韃靼人學生,叫做安沃的人教會他的,巴爾必須承認他可能學到了十分之一不到的技巧,但足夠他摧毀英國人的防線——突然被撕開的裂口讓英國人猝不及防,主要還是因為他們的武器太差了,他們不是國王的士兵,國王軍隊中的武器裝備他們當然是沒份的,他們能夠叩開城門還是靠英國商人帶來的火藥與法國人的鬆懈。但在城門被打開後,原本預定了要在法國人的晚餐中投毒的人失了手,只有很小一部分法國士兵無法繼續戰鬥。

於是在城門處就形成了一個僵持的局面,但更多的士兵正在趕來,巴爾又造成了另一種恐慌——巴爾可是穿著制服回敦刻爾克的,雖然在黑夜裡看不清皇室藍的顏色,但在火把的光亮下,點綴在肩頭的金色穗子與胸前的金色紐扣可是熠熠生輝,英國人不免想到了……

「騎兵!」一個英國人喊道,他可能不全是英國人,因為他太年輕了,很有可能他的父親是個英國士兵,他也許有個法國母親,但他認為自己是個英國人——他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國王的騎兵也許正在如同堅壁鐵牆般的向他們推來,他的勇氣就不翼而飛了,他畢竟還那么小,可能剛成年。

但在戰爭中,死神永遠不看死者的年歲,他下意識地想要逃走,卻被不知道什麼人擊中了面孔,他的整張臉立刻就變了形,他開始哭叫,胡亂揮舞著武器——這種行為在兩軍對峙的時候根本就是在自殺,更多人的刀劍擊中了他——巴爾在跳下馬之前就看不到他了,他一邊高叫著自己的身份,一邊和法國士兵們站在一起。

「火槍隊就要來了。」一個人喊道。

於是巴爾和其他人就開始向甬道里後退,而英國人們,除了幾個已經暈頭轉向的可憐蟲,也慢慢地停下了腳步,他們沒能衝到城牆內,就已經等同於失敗了——等到法國人的火槍隊來了,他們卻在甬道里的話,也可以說是在自殺,傑克站在火把下面,不斷搖曳的火焰把他的臉照得陰晴不定,「我們走。」他說。

英國人離開的時候,敦刻爾克上空突然傳來了宏亮的鐘聲,這意味著敦刻爾克地區所有的法國人都會警惕起來。

等到火槍隊來了,他們就出城追擊英國人去了,但巴爾沒有能夠離開,雖然他還是來晚了一步,但在敦刻爾克駐守的旺多姆公爵要見他,他就只能收拾收拾,去見敦刻爾克地位最高的人了。

說起來,巴爾和旺多姆公爵也不是沒有一點關係——旺多姆公爵的孫子小約瑟夫正是巴爾的同學和學生,他們的關係非常好——你知道的,哪怕他們身份懸殊。讓.巴爾的父親只是一個私掠船的船長,旺多姆公爵的姓氏也是波旁——旺多姆公爵是亨利四世的私生子,他的青年時期在與黎塞留和路易十三作對中度過,但等到馬扎然主教時期,也許是因為不再那麼精力旺盛,他開始與主教和解——只不過在路易親政之前,這位老先生已經過起了近似於隱居的生活,只是路易十四的計劃中敦刻爾克需要一個值得相信而又有分量的重要人物鎮守,所以他就來了。

這位老人的鬢髮已經如同白銀一般,但身體還很健康,比起奔波了半個晚上,又參加了一場戰鬥的巴爾還要精神煥發一點,他讓僕人給他們端來了肉、麵包、黃油和奶酪,還有茶和咖啡,葡萄酒,巴爾向他道謝,然後坐下來,不管不顧地大吃了一頓。

他原先預備在教士那兒享用豐盛的晚餐,沒想到遇到了英國人的事兒——直到事情告一段落他才感到飢腸轆轆,腸子都像是和腸子緊貼在了一起,他拿出了單槍匹馬衝撞英國人戰線的勇氣來對付他新的敵人——所有的食物,在幾分鐘後就解決了戰鬥。

「我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旺多姆公爵說,他對讓.巴爾也很了解,他孫子給他的信件里對這位朋友有著詳細的描述,他對年輕人們的友誼抱有相當大的希望,倒是他的兒子有點隱約的不滿,讓.巴爾的出身實在不敢恭維,但這位也曾年輕過的老公爵已經在數十年的風雲變幻中養出了一雙銳利的眼睛,當初他能讓兒子娶了曼奇尼姐妹中的一個,成了國王的半個連襟,保住了領地與爵位。現在也能看出,他們的國王路易十四可不是那種會在乎出身和血統的人,像是軍事學員里的年輕人,將來也許就會是另一個孔代、亨利(指蒂雷納子爵)、紹姆貝格、沃邦……像是這種身份寒微的人,你不在這個時候結交,還要等到他位極人臣的時候才去去阿諛奉承嗎?

在僕人端走空蕩蕩的盤子後,巴爾才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後他露出了一點擔憂的神情。牆角的座鐘指向凌晨四點,現在還不到日出的時候,但灰藍色的天際顯露出斑斑點點的殷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像是聽到了槍聲和吶喊聲。

「那些英國人……」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旺多姆公爵坐得直挺挺的,「一群不安分的傢伙!」他說,但語氣中似乎沒有太多憂心忡忡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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