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最後一個斯福爾扎(1/2)
太陽王的承諾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一艘艦船,甚至還有可能是裝備了蒸汽驅動的鐵甲艦,意味著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與當初英國的亨利埃塔公主陪嫁中的三十艘加萊船不同,誰都知道當初這些船隻等同於半廢棄,如果有人有意買賣,也是當做商船買賣的。
但,我是說,如果路易十四願意賣掉這些鐵甲艦中的一艘,蘇丹會願意用伊斯坦堡一年的稅收來換取,這將是一份十分昂貴的嫁妝,鑑於小公主並不是一個法定的波旁,路易十四表現的異常慷慨——別說小公主的婚事至少要在十來年後,法國的太陽王還沒吝嗇到只願意給出一艘陳舊報廢的艦船的地步。
「安娜瑪利亞將來肯定會有許多向她求婚的人。」到現在,義大利的諸侯們還沒一個能有鐵甲艦呢,就算他們能夠打造或是購置大船,覆蓋鐵板,作為心臟的蒸汽驅動裝置卻還被牢牢地把握在如法蘭西、英格蘭或是神聖羅馬帝國這樣的強大國家的手裡。而在海上馳騁,甚至可以說是義大利人得以茁壯的條件與根源——威尼斯的第一個僭主就曾說過,他們的財富從海上來,警告他們的後代必須永遠保持在海上的霸主地位,這樣才能確保自己的財產不至於被掠奪。
事實也證明了正是如此,別看只有一艘艦船,單就這份嫁妝,安娜瑪利亞就盡可以在義大利半島挑丈夫。
這時候邦唐走了進來,向路易十四通報說,有人求見。
來人正是米萊狄夫人,安娜女大公聽說之前她被派遣去接觸西西里人,一見到她,馬上就抱起小公主,向兩位國王告退。米萊狄夫人看上去神色憔悴——她一邊照顧著巴勒莫的么子,免得他真遭了罪,遇了險,一邊還要處理巴勒莫城內的種種事務——煽風點火,恫嚇蠱惑,造謠中傷一向都是「小鳥」們的拿手好戲,但就如同木偶戲一般,總要有個提綱擎領的人。
她在開戰之前設法救回了阿爾貝托,這是她與巴勒莫的契約中約定的,不說劫後餘生的阿爾貝托與他喜極而泣的親人們如何相擁,巴勒莫的事情一旦塵埃落定,米萊狄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了佛羅倫斯。她已經連續十幾個小時沒有飲食,沒有睡覺,看上去絕對不能說是精神奕奕,卻猶如一柄在空氣中揮動的細劍那樣,行動都帶著銳利的風聲。
女大公與她擦肩而過,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科隆納公爵卻絲毫不以為意,米萊狄夫人可以說是他的第二個母親,他深深地擁抱了她,然後把她帶到路易面前。
米萊狄夫人簡要地與國王回報了巴勒莫以及西西里其他地方的情況——戰爭是沒那麼快結束的,但事情的發展確實如他們期望的那樣——謠言正在西西里的奧斯曼人中蔓延,他們之中應該也有聰明人,但我們都知道,愚昧的人在奧斯曼的軍隊中肯定占據大多數,蘇丹一向只願意驅策野獸而不是人,軍心動搖,分崩離析的劇目在各處上演,而這樣的散沙,別說是法**隊,西西里人也足以逐一剿滅他們。
「默罕默德四世如何呢?」
「他一看到了西西里島的火焰,」米萊狄夫人說:「就命令艦隊折返了。」
路易十四點了點頭,默罕默德四世不可謂不果斷,只要他,不,哪怕是蘇丹的王船與帳篷一出現,那些令人心中惶然的謊言自然就不堪一擊了,接下來,他只要儘快地收攏起軍隊——建立在巨大的基數上的奧斯曼人軍隊,就算是只能聚起其中的十分之一,依然能夠對西西里人造成威脅。
「然後您的艦隊就把它們阻截下來了。」米萊狄夫人又說。
奧斯人的艦隊若論總噸位,絕對勝過任何一個國家,這個龐大帝國積累下來的財富,讓蘇丹隨意拋擲的時候絲毫無需考慮數字,他們雖然暫時還弄不到有關於蒸汽驅動的情報,但要從商人中購買巨槳帆船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尤其是荷蘭人,他們必然很樂於看到路易十四難堪,而暫時——路易十四也抽不出手去對付這些殘渣餘孽。
但無論如何,木頭是永遠無法對抗鋼鐵與火焰的,到了最後,它們甚至在海上展開了撞角戰,在這方面奧斯曼人又略優於法國人,不過法國人的鐵甲艦船無論如何都要比木質的槳帆船噸位更大,雖然受傷不可避免——最糟糕的一艘鐵甲艦鍋爐遭到了損壞,只能灌艙保證它不爆炸,之後只能被同伴拖回港口——但最終的勝利依然屬於法意聯合艦隊。
「他們損失的非常嚴重,而且到了天色明亮的時候,奧斯曼人的艦船就撤退了。」米萊狄夫人說。
「如果我是默罕默德四世,我也會這樣做。」路易十四說,一開始默罕默德四世想要折返西西里,是因為覺察出受到了欺騙,但後來:「那時候艦隊距離西西里已經不遠了吧。」
「是的。」
「如果他繼續與我們糾纏下去,那可真是要證明那句傳言的真實性了。」那些阿扎普們、韃靼人們甚至阿爾巴尼亞人,怎麼能看懂海戰的勝敗,他們只看到起火的船隻,煙霧與空蕩的港口,就要灰心喪氣甚至絕望了。
「真奇怪默罕默德四世那時候沒有留下足夠的艦船。」米萊狄夫人說。
「蘇丹是不會為他的奴隸考量的。」路易十四說,「何況留下的是他的陸上軍隊而不是海軍,船隻也只是起到運載的作用,他一定沒有將所有的西西里人的船隻徵募走,對他來說,這些就是留給士兵們的船。而且他或許還想著,平定特蘭西瓦尼亞的叛亂後,他還會回到西西里。」
「這麼想也理所應當。」米萊狄夫人說。
「你先去好好休息,」路易十四對她點點頭:「盡可以恢復到你覺得稱心如意的時候,然後就去接手那不勒斯的『小鳥』們吧。」
「那可就有點晚了,」米萊狄夫人說:「放心,」她對科隆納公爵微微一笑,「等這件事情完了。我才能安安心心,好好地休息一陣子呢。」
說完她就像是一陣風——不,就如同一陣風般的離開了,科隆納公爵收回擔心的視線:「可惜他們沒能留下默罕默德四世。」
「現在能夠留下某位尊貴的客人可不如以往那樣容易了。」路易十四漫不經心地說:「不過據說他也在海戰中受了傷。」
「默罕默德四世回去後……」科隆納公爵說:「他會面對彈劾嗎?」
「彈劾?」路易十四笑了:「也可以這麼說,只不過對蘇丹而言,彈劾同樣是樁致命的事兒,」之前也不是沒有蘇丹因為大敗而被彈劾下位後處死,「將弓弦絞在別人脖子上的人就應該能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只看命運如何安排。」他摩挲了一下手杖:「現在伊斯坦堡的宮廷與朝廷中掌握權力的人應該是王太后,以及……之前的大維齊爾雖然死了,科普魯律家族可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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