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血色之城(下)(2/2)
傑瑪不理他。
「他們要失敗了。」公爵說。
傑瑪回過頭,看著他,雖然不能說話,但可以看得出她有疑問。
「我秘密至此。」公爵說:「知道我的人卻太多了。」他的兄長說過兩個人的秘密就不是秘密,然後他在魯西永得到了一場盛大的迎接……他真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些什麼,誰能控制另一個人的思想呢,沒人,他們怎麼能確信沒人會被西班牙人收買?鑑於那位總督並不是很蠢。
他提前告別了女兒,卻得到了這樣一個啼笑皆非的結局。
就連奧爾良公爵的到來都能被他們賣出去,加泰隆尼亞人的暴動也應該在那位總督的眼前一覽無遺吧,只看西班牙總督是否能夠真正掌握住自己的士兵與僱傭軍了,如果能,這場暴動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第二天孤身一人來到村莊的克拉里斯神父給了他答案。
「我們還沒有失敗。」神父說。
「但快要失敗了。」公爵根據他曾經經歷過的數次暴動簡單地說道:「你們沒能拿下堡壘,城市呢?」
「也沒有。」神父難堪地說:「但我們包圍了外城。」
「你們的人數與裝備都無法與正規軍隊相比,」公爵說:「等到援軍抵達魯西永,你們就要被兩面夾擊。」
「不會有援軍來的,」神父驕傲地說:「您所看到的並不是全部。」
也就是說,暴動不但在魯西永城,而在魯西永整個地區,「那麼說你們要如同一支軍隊般地作戰,這是好事,」公爵說:「我記得塔馬利特先生有向我們購買火炮與槍枝。」
「是的,」神父說:「您聽,那是火炮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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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良公爵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神父這次至少記得沒帶別的什麼人來,他告訴公爵說,請他稍作忍耐,他們還沒能肅清隊伍中的叛徒……讓塔馬利特和他都感到驚訝的是,加泰隆尼亞人中竟然有不少反對路易十四,支持利奧波德一世的……而奧爾良公爵只能對他們的天真無言以對。
至於條件如何,公爵固然向來養尊處優,但我們都知道,一個軍人必然有著足夠的毅力方能成為一個軍人,他也在戰場上過過艱難的日子,神父帶來了一些乾酪、麵包和葡萄酒,要支持幾天沒什麼問題。
但他還是避開了公爵提出的一些問題,顯然還是不準備讓他插手加泰隆尼亞人的事情。
在這個陌生且動盪不安的地方,神父也不擔心公爵會逃走,在到處都是西班牙人的情況下,就算他們不知道公爵的真實身份,也一定不會放過一個外貌迥異的外鄉人,遑論總督一定將奧爾良公爵來到魯西永的事兒上報了,鑑於馬德里與托萊多宮廷的曖昧態度,奧爾良公爵的處境並不樂觀。
公爵沒有如神父擔心的那樣吵嚷,或是不滿,他只在這座村莊裡走動,竟然表現出十分愉快安然的樣子。
「……你說小傑瑪。可憐的小傑瑪,她的父親和未婚夫都被指控為暴亂的參與者,所以被絞死了,她兄弟被抓去服苦役——在船上做槳手。您知道的,那種槳手都是用鐐銬固定在甲板下的,結果那艘船沉了……她母親為了養活剩下的孩子去做了游女,那種廉價的……」老頭兒歪了下頭:「後來得了病,也死了,然後她就接替了她母親的工作,反正她也不想和什麼人結婚——在那個地方,一個卡斯蒂利亞的士兵割了她的喉嚨。」
「為什麼?」奧爾良公爵問道,繼續塞給老頭兒一塊乾酪,難道是因為聽見了什麼機密?但很少有人會在那種地方對著游女說些什麼,就算有,也沒什麼大用,像是國王的米萊狄夫人以及小鳥們——她們不是身價不菲的「名姝」,就是偽裝成性情浮浪的貴女,這樣才有可能接觸到有價值的情報和人。
老頭兒笑了:「先生,」他快速地將乾酪塞進沒牙齒的嘴裡:「在那種地方,卡斯蒂利亞的士兵想要做些什麼,難道還要什麼理由嗎?他還賠了錢呢,賠了一個銀比索。」
公爵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每位君王都會如他的兄長那樣體恤卑下的平民,遑論那些原本可能是敵人(或許現在還是敵人)的新占領地的平民,這樣的事情在幾十年前的巴黎或是洛林也會發生,但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還是不由得感到了震撼。
「神父應該幫了她,」公爵說,讓老頭兒看口袋裡的麵包:「她的弟妹呢?」
「神父……啊,是的,可惜他來得有點晚」老頭兒奧妙地笑了笑:「沒人敢買一個快死了的女人,孩子們又生了病。」食物不足的情況下小孩子是很容易病倒的,一旦病倒,死亡就隨時可能前來造訪——「但……」他伸手掏出麵包。
公爵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那句話才是最關鍵的。「我還有一瓶葡萄酒。」
「所以傑瑪就弄死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