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善被人欺（2/2）

「張揚啊，這不是響應上級號召，給村里張羅個香精廠嗎。」尹志業眯著獨眼對張揚露出了笑容。張揚平日裡是很高冷的，今天主動與尹志業搭話，尹志業覺得是他這身貴氣起了作用。

「辦廠沒少向銀行借錢吧？」張揚想起來，正是尹志業以村子的名義向銀行貸了六十萬，開辦了一個香精廠，在九十年代幾乎開什麼工廠都賺錢的背景下，尹志業竟然把村裡的香精廠開黃了，使得村子背上了巨額的債務，尹志業卻就此發達了起來。

「都是上級的支持。」尹志業覺得張揚這是在誇他，能從銀行貸出錢來，也是本事。

「尹村長有事嗎？」父親知道尹志業肯定不是來閒聊的。

「是這樣的，你家後院那塊房基地一直沒有建房子，現在村里準備收回，你們把上面的雜物清理一下。」尹志業轉向父親張承澤說道。

「房基地是我家祖傳的，有地契受法律保護，不是村里想收回就收回的。」張揚不想吃這個虧，張口反駁。

想起來張揚家的宅院占地面積挺大的，在七六年的大地震中，房屋受損，張揚父子只能把危房重新拆蓋成現在住的四間，其他地方無力再建房，只能空著，沒想到還有人盯上了張揚家的空房基地。

「張揚，你不要以為你上個大學就變明白了，還跟我講什麼法律，你在省城上了一圈學，也沒見有多大出息，還不是又回到村里了。連個對象都黃了，就你們象父子二人要那麼多房基地有什麼用？你們想要房基地也可以，在年內必須蓋上房，村裡的土地不能浪費，如果到年底你家還不建房，就把房基地轉給別人，這個村子我說了算。」尹志業瞪著獨眼對張揚喊道，他沒想到張揚說話這麼沖，更主要的是他還真不了解有關房基地的事法律是怎麼規定的，看張揚的眼神不善，摞下幾句狠話轉身走了。

「這樣得罪村長不好吧？」父親有些擔心的說道。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神鬼怕惡人。您越是總為別人著想，別人越不在乎您的感受，反而還會欺負咱們。」張揚忿忿不平的說道。

父親這一生由於其本身的經曆始終謹小慎微，總是怕惹著別人，張揚多少也受了影響，這一輩子沒少吃虧。想起這些往事張揚心中就來氣。

「可要是把空宅基地建上房，就沒有錢給你結婚用了。」父親發愁的說道。父親省吃儉用了半輩子才有了一點兒積蓄，也僅夠給張揚辦一次婚禮的。

「不就是錢嗎，我來想辦法。」張揚在父親面前說的大話，他活了一輩子在賺錢方面也沒什麼建樹。除了死工資也沒有找到發財的門路。

「你能有什麼辦法，我的退休金只有幾十塊，你一個月工資百十塊，咱們倆個不吃不喝也得好幾年能攢夠建房的錢。我還是找機會去求一下村長，多寬限些日子。」父親無可奈何的說道。

「您別去求他們，我真有賺錢的辦法。」張揚急切的說道，張揚心中最大的痛就是父親為了他，為了這個家處處低聲下氣。

「好，先聽你的。」父親見張揚的樣子是真著急了，開口敷衍著。

父子二人坐在屋子裡相對無言。在農村宅基地是一個家庭的重要財富，而且代表了一家的尊嚴，在後來張揚改行當警察時見過的兩鄰居因宅基地邊界打架的不計其數，有的甚至於鬧出了人命。張揚雖然知道自己和父親將來都會離開村子，但絕不想在宅基地的事情上被人欺負。

「父親您給我點兒錢，我出一趟門。」最後還是張揚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

「你這是賺錢的辦法沒找到，先找到了花錢的路子。」父親看著張揚笑了。但還是拿出了二百元錢給張揚。父親知道張揚工作後第一個月的工資還沒有發，意味著張揚自來到這個世上還一分錢沒有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