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俱蘭城下被圍(2/2)
眾兵卒在外面多等了一會兒,便有人按耐不住自言自語道:「乍回事,這兩個貨是不是看見胡姬就走不動道了?」
兩人出現在城頭上立得筆直,揮動著手臂開喊:「進來吧,城裡只有商人。」
喊罷後的兩人消失在城牆上,身軀僵硬向後倒退,藤牧看不清他們的面部表情,但疑心未有絲毫消減。龍武軍們嬉笑著催動戰馬擁擠著朝城門鑽去,樊中侯一面責罵一面從後面趕上,史昕也已等不及,揮動馬鞭抽打馬臀,交河公主掀開簾幕焦躁催促著車夫,仿佛城內有豐盛的大餐,遲了就趕不上熱乎的了。
在眾皆歡喜的時刻里,藤牧卻突然爆吼一聲:「安西軍!把可汗和公主扣下!」
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們不知該不該聽從命令以下克上。
藤牧無奈,親自疾奔過去,一把從史昕從馬背上拽了下來,竟將其雙手反剪到了身後。一幫兵卒這才知道藤押官竟是來真的,蜂擁上去拽著馬韁將馬車往回拖。
「安西軍!你們他媽的!要犯上作亂,要造反嗎!」
史昕狂躁地罵出聲,交河公主在車裡也驚得花容失色,龍武軍一半已經湧入了城門,另一半看見這突然的變化,竟要折返回來平叛救可汗。
葉護在城樓上狂躁地跳起來:「就差這麼一點兒!我咄!」
他大力揮動手臂喊道:「封門,內外夾攻把城內城外的都給我弄死!」
城門轟隆一聲迅速閉合,城外騷亂爭奪的眾人還在吵鬧,多數人卻迅速回頭,身體僵硬凝固原地。城中響起洶湧的喊殺聲,礌木,大石的投砸聲和沉悶的嘶吼聲響起。
與此同時,城上女牆垛口站起戴著尖頂鐵盔的突騎施兵卒,挽起長弓對著城下一頓攢射,唐軍這才反應過來,剩餘的龍武軍和唐軍拉著輜重往遠處撤。
葉護捏著馬鞭對射手們大聲訓責:「給我朝臉上射!射甲能射透嗎!」
史昕可汗的護衛隊總算逃出城牆箭矢的投射範圍,喘息未定之際,正準備往怛羅斯方向撤退。
葉護站在城牆上哈哈大笑:「阿史那昕,今日此時此地便是你的死期,本葉護怎麼可能讓你從俱蘭城這裡逃脫!」
史昕可汗聞聲心驚,眾唐軍將他簇擁在簡單的陣型中央,手持刀槍朝外張望。
馬蹄聲如在地底沉悶的鼓點,灰壓壓的突騎施騎兵如同被壓在地面上的烏雲陰影,從俱蘭城的兩側朝他們迫來,而從正面進擊的,是步騎結合的軍陣,有陣前排的長槍,排在中間的射手,還有後陣被驅趕著成群的氂牛。可汗的白狼皮大纛高舉在陣列中央,纛前方的陣列甲冑鮮亮,雖然種類色澤斑雜,鎖子甲和鱗甲扎甲混著穿,但從披甲率來看,這是賀莫的親衛隊。
「安西軍,結陣!」
藤牧大喊一聲,安西軍的陣勢發生變化,組成了四方陣,將他們的給養馬匹和史昕家的牛馬車圍在中間。只是這五百人組成的陣型稍稍有些薄弱,擁有步槊的弩手只能維持三個方向,朝向俱蘭城牆這一面卻只能用手持刀與盾的跳蕩代替。
安西軍陣列擺出,卻把龍武軍給晾在一邊兒,樊邵面色驚恐地望著遠處。這仗怎麼打?這仗還用打嗎?集結在俱蘭城外的突騎施軍隊至少有一萬五千人,城中還有許多敵軍,包圍了他們這幫不滿千人的疲憊衛隊。
他不得打馬過去向經驗豐富的同僚探問:「藤押官,我們是龍武軍……咳,沒怎麼打過仗,請押官教我,該如何破、破敵。」
「破敵?」藤牧不禁笑道:「強敵以十五圍一,你竟然還想著破敵,不應該想著如何突出去嗎?」
藤牧取笑的態度讓樊邵心中不忿,但也不得不放低姿態拱手相問:「請問,該如何突圍。」
眼下大敵當前,藤牧自然不會得勢不饒人,端正態度說道:「除我們之外,我安西軍還有一支千人隊伍跟在後面,應該很快就來了,到時候你看見撥換營的旞旗,就從敵軍最薄弱的左輕騎陣衝出去,給他們衝破缺口,你們也可逃出生天。」
樊邵又不解地問:「為什麼是衝擊騎兵陣?不應該是步卒陣更容易衝破更薄弱嗎?」
藤牧面無表情:「如果你想被兩丈矛槍捅成笊籬,那就去沖步兵陣。」
樊中侯伸手揉了揉自己胸口,臉色白得厲害。藤牧給他打氣道:「不必擔憂,你們還剩下三百多人,但是馬槊隊保留了下來。沖陣時組成鋒矢陣型,你親自帶領馬槊隊為前導,槍隊在後,持刀鋒持弓弩者在中央,給槊隊和槍隊提供近援。」
藤牧又道:「龍武軍不是京師聖人護衛麼?豈能被如此陣仗嚇住?敵騎雖眾,但甲兵與你們相比簡直是寒酸。你們手執精鋼槊鋒,內有鞣皮外有堅固細鱗,突騎施人根本無從抵擋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