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二進宮(2/2)
兩個兵丁的肩甲猛頂車廂的門扇,啪一聲閉得嚴絲合縫,一人上前把木閂插住,拍拍手長鬆了口氣,就好像裡面關的是一頭猛獸。
李嗣業面前的最後一絲光線消失,他又被關入了黑暗之中。
沙粒抱著籃子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囚車碾起塵土轔轔聲遠去,五六名京兆府兵卒緊跟在車後。
他茫然地摸著頭上的總角,喃喃說道:「他叫我找誰來著?張……張什麼?」
沙粒踉蹌地倒退了兩步,突然轉身發力奔跑,沿著西市的街道一路氣喘吁吁跑回李記蔥花餅店門外。
李嗣業的十幾個「保鏢」懶散地或坐或站在店內外,沙粒跑到他們面前,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息急促地說:「快……快!李郎、會長讓市署給……抓起來了。他讓我們去……找、找張……」
一個漢子手撐著他的肩膀說:「沙粒,咋回事兒,你慢慢說。」
沙粒坐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把呼吸調勻,這才把話給說清楚。
商販們似乎並不著急,相互開始商量,又低頭問沙粒:「去找一個姓張的?」
「這個算不算任務?」
另一個商販問他:「李郎君跟你說的時候有沒有提到貢獻點,找這個姓張的能得多少貢獻點?低了我們可不干。」
「對啊,他若是犯了大罪流放,或者是被杖斃,我們之前的努力,賺的貢獻點不就白費了?到時候找誰學涼皮手藝去?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話可不能這麼說……」
十幾個商販你一句我一句吵成一團。
沙粒氣得側起身子,抬手指著他們:「你們……你們……!」
高適捧著書捲走到門口,嘆了一口氣說:「這就是鬆散管理商會的弊病所在啊。」
他把書卷插入腰帶中,挽起袖子對沙粒說道:「李嗣業讓你找一個姓張的,此人必是他的熟識之人,這樣吧,我跟你一起找。」
沙粒拍拍雙腿塵土從地上站起來,回頭說道:「好,但要叫上米查干和蔣通寶。」
米查干正在對面收拾店鋪準備封板,聽到這邊的吵鬧停下工作走過來,大聲說:「當然要去找,但得有個苗頭吧,我們該去哪兒找?這姓張的我從來沒有見過?」
他們的爭論商量消耗掉了一天最後的時間,天穹已然湛藍發暗,宵禁即將要開始,就算有再要命的事情,也只能等到天亮。
……
「進去!」
監牢的木門閉合,獄吏繞上鐵鏈鎖住。
李嗣業又一次被送進了京兆府大獄,而且跟上次不同的是,他們還給他戴了個木枷,雙手和脖子都固定在枷中,雖不沉重,但憋屈酸困。
他緩慢地蹲下來,向後坐倒在稻草上,靜坐沉思了一會兒,才感覺到枷板的可惡之處。這大枷前後不是一種木料製成,前面的枷板黝黑厚重,後面的枷板輕,導致重心向前,勒得他後頸生疼,要時刻雙手向後硬撐,使得手臂酸困,手腕也勒得生疼。
他換了好幾種姿勢,無論是坐著、躺著、側臥、還是靠牆,枷板都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給予他懲罰,這種難受勁兒,讓人恨不能詛咒枷鎖發明者的祖宗十八代。
「很難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