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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青樓楚館發牢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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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雞鳴聲,長安好入夢。

李嗣業躺在榻上,頭枕著雙臂遙望著頂窗透入的天光。眼下已是臘月末尾,再有幾日就是元正,他目光流轉將思緒飛轉到疏勒鎮去,遙想十二娘和枚兒元正會怎麼過。

門外有人輕輕叩擊著門扇,開口說道:「李鎮使,是我。」

「程都護」他掀開衾被從榻上坐起來,只穿著中單下地,把雙腳伸進六合靴中,口中一邊道:「進來吧,門沒關。」

程千里推門而入,撩起下擺坐在他的榻前說道:「今日天氣放晴,在房中睡什麼覺,跟我出去喝頓花酒去。」

「不,不去,娘子不讓我去。」

「得了,別裝傻,只是讓你喝酒,又沒讓你碰肉。」程都護故作神秘地頓了頓:「叫你出去喝酒,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

李嗣業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吧,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馬上出去。」

他和程千里的關係算不上親近,遠遠不及與高仙芝之間的淵源,儘管程都護的千金程婉素和他家枚兒做過一段時間的閨蜜,也並未有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次兩人一起到長安來,程千里陡然發現姓李的年輕人路子要比他的野,竟能攀附到楊太真那裡去,便愈發對他刮目相看。

李嗣業在磧西時立下許多樁功勞,都沒見這程千里對他刮目相看,擁有門路就立刻態度大變。看來世人對於個人能力認可遠不及攀附權貴重要,大唐長安的價值觀風氣已經墮落到這個地步。

兩人聯袂走出留後院,來到中曲一處比較高檔的妓館中。拉開隔扇入房有香氣裊裊飄出,中央放著寬大的四足案,周圍有四道屏風遮擋,一女子跪坐在案幾前,對著鏡子正在塗抹脂粉。

「兩位客稍等啊。」

程千里和李嗣業自顧對坐在長案前,案上已經有水晶柿子和酒樽酒盞,身旁暫時無人伺候,便自己斟飲。

李嗣業端起酒樽將程千里的酒盞中倒了一杯,開口詢問道:「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與我談,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

程千里端起酒盞一飲而盡,握在手中擰著眉頭咂了咂嘴巴,仿佛這酒很苦似的:「世事就如這酒,越來越讓人心寒了。」

「不要賣關子發感慨,直接說事情。」

程抬頭瞟了他一眼:「兵部給我們的授功升賞公函已經下來了,暫時握在夫蒙靈察手裡,這公函就是我在留後院接的,所以偷看了幾眼,很是心涼。」

李嗣業奇道:「夫蒙中丞既已得到授功公函,為何沒有告知我們?」

「他哪裡好意思露出來,所以只能在手裡按著。簡直不能提,高仙芝已經升任做安西節度副使,而你我呢,本人今年沒有參戰,不計功勞不升官階也就罷了,可你在今年在大考中得的是上中,且在討伐突騎施莫賀部中定計遠征,又斬殺敵將,為何卻也只得了一個勛九轉護軍?」

「護軍怎麼了。」李嗣業放下杯盞笑道:「九轉護軍已經視同從三品了。」

「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程千里盯著他的眼睛道:「想想看,前幾年你升得多快,現在是不是感覺越來越慢了,你的考課比不上高仙芝嗎?你的功勞不比高仙芝嗎?好,就算是論資排輩他在前面,你怎麼也該兼任個都護,再不濟也該是個行軍司馬。」

兵部下發的授功公函確實有失公允,但這只是讓他失望,還不至於覺得天塌下來了。就算被卡在了關口上,大不了再去找一次公孫道長,再由公孫道長向楊太真引見一次。他上升的通道並未被堵死,這樣就好辦。倒是程千里看似同病相憐的打抱不平,估計心思也不那麼純正,有幾分讓他在前面衝鋒陷陣的意思。

李嗣業把話又拋了回去:「程都護,其實你才是最冤的,高仙芝做副鎮使的時候,你就是龜茲鎮使,他做副都護,你也是副都護,可對方已經是四鎮知兵使,節度副使,你現在還是副都護。」

「說得很是,我們並不是要針對高仙芝,只是就事論事。現在朝堂里的這幫公卿,深怕邊將入相會擠占他們的位置,幾乎新近起用的節度使全是胡人。高仙芝能迅速升任節度副使,也跟他是胡人脫不開干係。」

「唉,」李嗣業狐疑地問道:」兵部不是由左相李适之兼任嗎,左相自己就是從邊將入相的,怎麼會斷後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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