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夫蒙囊中羞澀?(2/2)
「豈敢,」李嗣業壓制住興奮的心情,叉手說道:「卑職當唯都護馬首是瞻,希望夫蒙都護能夠更進一步,得聖人授節度使旌節。」
夫蒙心思被李嗣業提及,心中也十分高興,伸手攬著他的肩膀道:「嗣業,來,陪我在這院子中走走,這兩日可把我給悶壞了。來的時候你是途經永寧坊了吧,可曾看到蓋中丞府邸的排場?」
李嗣業叉手道:「剛剛是路過,在坊門口看了一下,車如流水,馬如游龍,確實氣派。」
「豈止是氣派,連日宴請同僚,朝中大員皆去捧場,每日宴飲花費耗資酒水之巨,參軍戲伶人,平康坊名妓,康居胡旋女走馬燈似的輪番上場。」夫蒙靈察揮舞著手臂,形容得極其誇張,李嗣業不知道他所說是褒是貶,也不好隨便應答。
「居得如此大功,宴飲慶賀是應該的,但這般大肆排場,確實是過了,蓋中丞水滿自溢,不講他也罷。」
李嗣業咂摸夫蒙靈察的話語,怎麼有點兒興災樂禍的意思?他能從安西軍中脫穎而出,以疏勒鎮鎮使的職官擔當討伐突騎施另一支主力的總管,與蓋嘉運的提攜脫不開關係,如今能官拜安西副大都護,還不是因為屁股坐對了板凳?如今蓋嘉運意滿志得,貪圖享樂,他就算不去勸諫,也不該顯得這樣涼薄吧。
「對了,你來的時候可曾留意過李相府邸,那裡是否有訪客等待?」
他把這點兒想法隱藏下去,點頭回答道:「來的時候略微看了一下,好像有兩三人在等待,將軍可是……」
夫蒙靈察笑著擺了擺手:「無事,某隻是隨便問問。」
兩人來到院子一側的望台上,站在上面探起頭,能看到外面平康坊中的情形,行人遊走匆匆,有歌妓在雅閣中引頸高歌,聲調淡而沙啞,有點兒像放慢了速度的電音。
「這平康坊市井喧鬧之地,留後院設在這裡方便人情來往,也有鬧中取靜之意。」
李嗣業迎合地點了點頭:「確實是,這平康坊中確實適合人情往來。」
這事兒李嗣業明白,這不就是唐朝版酒吧夜店KTV一條街嗎,大老闆們喜歡到夜店包房裡談生意,還要有美貌黑絲女郎陪酒,其實唐人早就開始這麼幹了。
夫蒙靈察又道:「右相長居此地,門外就是酒香四溢,三千紅塵,看似閱盡繁華,羨煞旁人,或許頗有深意。」
李嗣業悄然掰起兩根指頭,這是第二次提到右相府了,他這是在暗示自己,還是在暗示我?
他試探性地叉手說道:「李相擔任中書令,總攬全局,權勢可比當年的姚崇宋璟,如今還遙領著安西大都護的職位吧。如今將軍距離節度四鎮只差一線距離,不妨早些登門拜訪以求個心安,至少應當先在右相心中占個位置,以期他日升遷順理成章。」
夫蒙靈察雙手交疊置於腹部,挺著肚子點頭說道:「嗣業所言,正是某心中所想。眼下雖是最好時機,只是我準備不足,不知道李相所喜所好,應該如何準備禮物。而且我家眷產業俱在安西,長安不過留一間空宅而已……時機好像又不太合適,此事,等回到安西再說吧。」
李嗣業心中嘀咕,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他在敲我的竹槓?
他怎麼知道我在長安有錢?所以才頻頻暗示我,想讓我替他籌措禮物?或者他只是有感而發,並沒有這個意思?萬一他真有這個意思,倒顯得我不地道了。不管他有沒有這個意思,能把話給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且不能再裝糊塗。
錢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工具,不能太過吝惜。況且他在安西擔任蔥嶺守捉時,曾經和都護府做過一筆棉襖棉被的生意,安西將領中不少人眼紅,是應該散一散財。更何況夫蒙靈察必會擔任安西節度使,將來在他的麾下做官,這筆投資穩賺不虧。
想到這裡,李嗣業立刻轉身叉手說道:「聽平康坊中人流傳所說,右相併無什麼特殊的愛好。只不過右相家中的排污水道中每日都有珍饈美饌殘渣流出,引得許多乞兒到水道中撈取,帶回河道中清洗後用以果腹。」
夫蒙靈察對這段傳言非常不喜,皺起眉頭問道:「這又能說明什麼?」
「這說明右相對於美食一道,還是頗為追求的,或許可以從這方面下功夫。」
夫蒙捋須問:「你的意思是……?」
「不如送天竺胡椒。」
夫蒙靈察面帶驚訝,又捋須搖了搖頭:「胡椒何其貴!價比黃金,送得少了人家只會嫌你寒磣,若是送多,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送他一斗,何如?」
夫蒙靈察瞪大了眼睛:「一斗胡椒長安價四五十萬錢,某哪兒有這麼多錢送他去。」
就憑這個吃驚的表情,足以說明這位夫蒙將軍還算是個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