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差點兒就讓套路了(2/2)
李林甫,竟然這樣誇我?
李嗣業突然犯起了嘀咕,這位李相是個什麼人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史書上都寫得清清楚楚。他這樣表面上夸一個人,背地裡不定是在憋什麼壞點兒。
他應付太子的同時,心中便開始暗自思索,李林甫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古人的心思很難猜啊,特別是這種人精。
常言道讀史能使人明智,李嗣業當某件事情想不通的時候,就開始追溯歷史。曾經的李林甫和武惠妃可是同盟,當賢相張九齡下台後,唐玄宗曾經就廢太子一事詢問過李林甫,此人得了武惠妃的授意,才故意說:「此乃主上家事,何必去問外人。」正是這句話,葬送了太子與鄂王,光王的性命。
眼下李林甫想幹什麼,這可就明擺著了。這一句孫臏,孔明之才,其實就是捧殺。唐玄宗最忌憚的就是太子弄權威脅到皇帝,好傢夥,你身邊都出現諸葛亮了,這諸葛亮是不是要助你奪取江山,君臨天下呀,你要是奪取天下了,老子是不是要被你逼成太上皇。
想到這裡李嗣業心生恐懼,這一不留神差點連小命都沒了。留在太子的身邊實在是太危險!不止是這個太子身邊危險,就是將來李亨的身邊,也很危險,他的大舅哥韋堅和老鐵王忠嗣不就是被這麼被搞掉的嗎?
不行,他必須和太子推心置腹交談一番,指出現在的危機,不然大傢伙一起完蛋。
他抬頭看了看喝得醉醺醺的太子,搖了搖頭感覺現在不行,還是等明天太子清醒過來再說吧。
……
唐玄宗李隆基盤膝坐在紫宸殿後殿室的檀木榻上,榻四角的石台之上擺放著鎏金香爐,龍涎香繚繞著緩緩升起。他的前方放著兩排書架,左右蹲著兩座青瓷缸,瓷缸內生長著兩株深紅色的牡丹。
殿室內的氣氛嫻靜安詳,皇帝的心中卻翻起波瀾,他遙想起昔日宮廷鬥爭的腥風血雨,當初中宗皇帝駕崩,韋氏母女作亂,他帶兵誅殺韋氏一族勝利後,身披染血的鐵甲親自去見父親睿宗時,他在父親的目光中看到了陌生、畏懼、欽佩、欣慰、茫然等交織的情緒,可唯獨沒有親情。當時他感覺很可笑,一個父親居然會懼怕自己的兒子。
可隨著他如今逐漸衰老,兒子們逐漸長大,他也終於體會到當年父親的驚憂。膝下的這些兒子們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欲望,特別是太子,他的羽翼漸漸豐滿,會不會耐不住等待,自己會不會重蹈父親當年的覆轍,變成孤零無依的太上皇?
高力士毫無聲息地走進來,躬身站在皇帝一側低聲問道:「陛下,今夜由哪位娘娘侍寢。」
李隆基沒有回答,卻突然抬頭問道:「朕當初沒有多觀察李嗣業這個人,是不是不該把他派到太子身邊去?」
高力士當然知道李隆基是在擔心什麼,束手說道:「奴婢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看人還是很準的,張九齡,李林甫等人言過其實,這李嗣業並非什麼大才,不過是比尋常人機敏一些罷了。」
玄宗換了個舒服些的坐姿,神情總算有所放鬆,擺手笑著說道:「李林甫固然言過其實,張九齡卻不會誇誇其談,李嗣業此計確實高妙,能想出這種絕妙辦法的人,豈能是平庸之輩?」
高力士無可奈何,看來李林甫的話是在皇帝心裡下了種子,他稍微思索後,上前進言:「陛下若是不放心此人,那就下旨給他換個地方。或者找個機會,再召見此人一次,觀察他是否有真實才學?「
「很好,」李隆基點了點頭,對高力士吩咐道:「今晚就讓惠妃來紫宸殿侍寢吧。」
「喏。」
武惠妃把李林甫的妙計記在心裡,侍寢的時候在皇帝的身邊狂吹耳邊風,總是有意無意地稱讚太子身邊的近臣李嗣業,這讓李隆基的心中更加狐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