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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知己不知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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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括低下頭去檢查小腿上的傷勢,整支弩箭從他的腿肚上橫穿而過,露出染血的箭頭。還好沒有碰到骨頭,弩箭在近距離的爆發力,確實要比弓強許多。

他用手撅住弩箭的另一端,用拇指把箭杆撅斷,另一手捏住了箭頭。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驟然用力一拽,整個臉部肌肉抽搐扭曲,卻沒有發出聲音。他把帶血的箭杆扔到一邊,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

刀客坐在旁邊眼角猛跳了兩下,隨後嘆了口氣說道:「石塔四面都是筆直峭壁,這廝又狡猾狠辣,攻不上去,眼下該怎麼辦?」

張括在傷口上塗抹傷藥,用麻布條緊緊綑紮,微微抬頭挑起眉毛剜了他一眼。

「若不是你不肯出力效命,怎麼可能攻不下來?」

刀客神情一驚,眼珠一轉做出怒色,從地上站起來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數次強攻未果,被他用山石從崖壁上砸下來,你又不是沒有看到!」

「我看沒看到是一回事兒,你出不出力又是另一回事兒。」張括輕飄飄地回了他一句,心中依舊鬱悶,這種畏戰之徒,若是放在唐軍中,早就將他給陣斬了。

「我堂堂闞通天在大漠中誰不知道,一向實實在在,無論哪家商隊僱傭了我,都不會說半句閒語,你莫要壞了我的名聲!」

「是嗎?」張括冷冷地笑道:「為何我們兩個擔當掩護和輔攻都受了傷,你一個主攻卻毫髮無損?」

「你放屁!」闞通天伸手在自己的頭和臉上抹擦,落在手掌中的只是幾滴汗水。「你看這是什……」一時間他又愣住了,確實是沒有傷痕。

「我的傷在內里,他的弩箭沒有射中我,只是他的箭法不怎麼樣而已!」

「不怎麼樣?」張括冷笑著側過身去:「我離得這麼遠他都能射中!怎麼可能射不中你!」

「他奶奶的!」闞通天驟然從背上抽出橫刀握在手中,張括伸手抓起黃楊木弓,早有一支羽箭搭在上面,肩頭流血不止的三兒將障刀雙手握持,眯著凶光像豹子一般瞪視著闞通天,雙方內訌一觸即發。

「我早就知道你禿鷲張括不是省油的燈,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咄咄逼人!我的兄弟已經折在了這裡!難道我也送了命就算是盡到全力啦?!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是不是想藉機除掉我們,好剩去這筆僱傭的開銷!」

張括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握在手中的黃楊木弓依舊穩如雕塑,絲毫沒有震顫。

趴在岩頂上的李嗣業注意到這邊的衝突,雙手一撐從地上蹲了起來,既興奮又訝異:「他們自己人竟然打起來了,不過打得好,人心隔肚皮,不剖開看看怎麼知道是紅心還是黑心。」

三兒的肩膀汨汨地流著褐血,他的傷口尚未處理包紮,自己人倒先掐了起來,眼看血液吧嗒吧嗒浪費到地上,握著障刀的他開口勸道:

「老大,闞先生,如今大敵在側,我們不可內訌,反而會讓山頂上那混蛋撿了便宜。」

張括率先將弓箭放下,淡淡地說道:「我知道這是那李嗣業的離間之計,故意傷我們而不傷你,是想教我們互相猜疑。」

闞通天臉上閃過恍然之色,隨即收住表情把橫刀貫入刀鞘中,哼了一聲:「你們早就該猜到!怎麼能上這種小兒科的當!」

張括緩慢地坐回到羊氈上,把受傷的右腿翹起,擰著眉頭緩緩沉吟:「既然攻不下來,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蹲守,他的乾糧和水也應該快耗……」

「老,老大。」三兒蹲在他面前幾尺處,肩頭上的血仍然在流淌,那弩箭正當地插在了肩骨上。

他可憐兮兮地說道:「老大,能不能先幫我把箭拔出來。」

張括一愣,朝他招了招手:「你往前來。」

……

「我要拔了,忍著點兒。」

「嗯!」

一陣殺豬似的慘叫聲在曠野間迴蕩,聲調撞擊到風蝕岩山群落這天然的音叉上,被拉長摺疊後變了味道,如十八層地獄中受刑的冤魂,悽然且又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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