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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是敵還是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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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史思明大帳中的是這樣一個文弱書生,他頭戴黑紗幞頭,身穿麻布襴袍,雙手負於身後氣定神閒。史思明在跟隨安祿山起兵反叛之前,是素來瞧不起讀書人的,但自從跟顏杲卿、顏真卿兩兄弟懟過之後,才知道讀過書的人比武夫更難對付。

帳中的這些幽燕將領勢若虎狼,目光如一簇簇鋒利的箭矢。

史思明笑著問道:「使者是從河西軍的大營而來?」

「確是。」

「使者是受李太尉的差遣而來?」

「確是。」

史思明的笑容突然凝住,大喝一聲道:「信口雌黃,來人,把此人給我綁下去鋸殺了!」

鋸殺是史思明喜歡用的一種刑罰,就是把人綁在樹上,用樹鋸活活鋸成兩半。

兩個兵卒上前來,推著岑參的肩膀要往帳外而去,岑夫子面不改色大聲發笑:「哈哈哈。」

「回來!」

岑參轉過身來,史思明怒而問道:「你為何發笑,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我既然敢來你的大營,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周王何必戲弄我。」

史思明突然大笑著站起來,特地倒了一盞酒遞給他道:「哈哈,不愧是李太尉的人,氣度和膽量都有,喝完這盞酒我們就可以談事情了。」

岑參仰頭將酒水灌下,遞還給史思明,對方坐回到案幾前:「岑夫子早年為北庭行軍掌書記,與戴望是李太尉的左膀右臂。只是我不明白,太尉如今功成名就,被朝廷冊封為西涼王,又進封太尉,為何還要冒此奇險來相州呢?要知道造反這種事情萬一一個不慎,就有可能把全家的性命搭上。太尉可不像我們這種亡命徒吶。」

岑參朗聲回答道:「李太尉確實早已功成名就,只是這西涼王乃是太上皇所封,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容不下太尉這樣的舊臣,他在長安時生命危在旦夕,這才無奈被迫出長安從閹賊手中奪回河西軍,為自己謀劃一個將來。」

「說得好。」史思明合掌道:「若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刀頭舔血造反。孤之前錯信朝廷,以為歸順就可以安然渡過餘生,但沒想到朝廷卻背信棄義,派人取我性命。不知太尉與我結盟,謀求的是什麼,不會只是一個小小的魏州吧。」

岑參答非所問:「朝廷七軍主力盡在鄴城之下,如今師老兵疲,正是周王解救燕帝安慶緒之時,我軍願意讓出通往鄴城的道路,可使大王從容擊敗唐軍。」

史思明根本不理會他的提議,直接問道:「李太尉想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呢?」

「擊敗朝廷大軍後,周王獨占河北十九郡,而我家主公獨占河南,雙方互為依仗對抗朝廷如何?」

史思明拍著案幾哈哈大笑道:「李嗣業什麼都不想做,只是坐山觀虎鬥,就想獨占河南?這樣的妙策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坐在大帳兩側的叛軍將領也哄堂大笑。

岑參面無表情,雙目中甚至帶著幾分輕視和冷漠,他等眾人笑罷之後,才大聲說道:「我主公什麼都不做就比做什麼更有用。周王你如此精明,為何卻只看眼前不看往後。你只需這最後一戰,就可以完全控制河北。而如今河南諸多州縣還有朝廷駐軍,我主公需要一一奪取拔除,不需要損耗兵力嗎?我主公一旦奪取河南之後,將從西面受到來河東和關中的壓力,南面受到來自南陽的壓力,他會成為隔絕在你和朝廷之間的屏障,能使你安穩坐大,豈是你一場仗能夠相提並論的?」

史思明終於不再發笑,凝起眉頭說道:「李太尉終究是朝廷的大功臣,他若是再次歸順,朝廷怕也能夠接受吧。再者說你說他要反,讓我憑什麼相信你們,正所謂兵不厭詐,我所經歷出爾反爾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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