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三聖之作(2/2)
可惜歷史沒有巧合,李亨現在即使接手,如果他沒有破釜沉舟的破局之力,就算能制止安史之亂的發生,也無法阻止藩鎮割據的形成。
兩人相跟著來到勤政樓的後殿,裡面掛著一副副的題詩,沿著門牆和窗戶一溜排開。李隆基指著這些題詩說道:「吳道子的畫天下奇絕,但還需要配一首題詩作,才能算得上完美。這二日朕命翰林院、弘文館和集賢院為你的功勳題寫應制詩文,這些都是從下面挑上來的優秀的詩作。你自己挑選一首,作為吳道子畫作上的題詩。」
「我?」李嗣業驚訝地指著自己,連忙叉手說道:「陛下,臣不過一介粗野武夫,哪裡懂得什麼詩文,陛下說哪一首好,挑選給吳師便可。」
「這些詩作都是題給你的,自然要由你來挑選,既然能進朕的勤政樓,這些人的詩作水平都在伯仲之間,你隨便挑選一首,只要能夠讓你滿意。」
李嗣業沿著後殿中央一副副地看過去,這些詩作的主人如同他們的文字一般陌生,他或許能從中感受到金戈鐵馬的情懷,但這些很快會變為故紙堆,或成為毫無意義的文字遊戲。
咦,他在詩作的題寫上看見了李泌的名字,這就有些奇怪了,李泌不是成名已久了嗎?怎麼重回朝廷還在翰林院?他把李泌的詩作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內容寫得很長,對他的功勳進行了一系列誇讚,各種作戰情形敘述很有畫面感,但就是內容太長,題寫在畫卷上容易喧賓奪主。
很快他在另一個人的名字前停下來,這是從集賢院選送過來的詩作,夾雜在一堆長篇卷幅中間顯得很不起眼。對方的名字卻讓他眼前一亮,這是杜甫的作品。他只是寫了短短的一首五言律詩,其中有兩句「白馬破敵虜,萬里赴黃沙。」
帶著先入為主的見地,他指著這首詩問皇帝:「陛下,你看這首這麼樣?」
李隆基仔細默讀了一遍,點點頭說道:「好,就用它來做吳道子畫作的題詩,來人,把它取下來帶到樓下。」
……
一幅幅李嗣業騎馬的畫像已經懸掛在一樓殿內,他跟隨在皇帝身後抬頭觀看,每一幅畫作都各有神韻,讓他頗為感佩。站在這個角度看自己,似乎在水墨的基礎上增添了許多神秘,臉上鬍鬚有些拉長,脫離了世俗的氣息。
這次皇帝竟然沒有讓自己挑選滿意的畫,而是指著一幅看上去最為飄逸俊朗的畫,捋須說道:「就這一幅,這一定是吳道子的畫作。」
畫師們叉手稱讚道:「陛下慧眼如炬,這確實是吳師手筆。」
李嗣業湊近去看,在眾多飄渺又逼真的畫作中,就只有這一幅神似大於形似,而且在面部細節上進行了優化處理,就像是相機開了美顏濾鏡一般,確實比其他人的畫更有味道。
李隆基把晾乾的畫鋪在了案几上,袁思藝在旁邊磨墨,他親自提起來蘸飽的墨管,將杜甫的詩作提在了畫右側的一角。
這幅畫尚未完成,它的價值已經完全體現了出來,吳道子的畫筆,杜甫的文思,李隆基的筆墨。其實讓張旭來進行題詩更為完美,那就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三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