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李嗣業論聖人(2/2)
「這改名倒也不急於一時。」李嗣業神情逐漸變得嚴肅:「你是某的親信,所以初來涼州愈發要約束自己,約束弟子。對於即將要入主的清涼觀你可以和觀主好好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以德服人。也可以用錢財收買,或以各種懷柔手段。但是不得以強勢凌人,更不得動刀動槍。明白否?」
老道士為人精明,哪裡聽不出李嗣業的言外之意心想這幫混蛋徒弟是不是給自己惹禍了他得趕緊過去鎮住場子別讓他們闖出太大的禍患。
他從案幾前站起來叉手道:「大夫由於弟子眾多難以約束,貧道先告退了。」
李嗣業只是冷淡地揮揮手趙正一屏息斂氣緩緩向後退卻,走出正堂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都督府的侍衛將邸報送進了李嗣業的書房中節度參軍田珍和副使程千里也跟隨進入兩人各自坐在書房下首兩側,挺胸抬頭,屏聲斂息。
李嗣業用小刀將邸報上的封蠟裁開,打開細細瀏覽了一遍,才從案幾前將邸報遞給程千里:「你們也把這邸報里的內容看一看。」
程千里低頭看過之後,又轉遞到田珍手中,田珍看過之後,啪地一聲將邸報合上氣悶地說道:「陛下實在是太糊塗了!安祿山將二十多名番將代替漢將,其用心已昭然若揭。相當初他老人家何其英明,發動政變誅殺韋後一黨,剷除太平公主,善用姚崇宋璟,張說宇文融,開創千年未有之盛世,如今怎麼變得如此昏聵。」
程副使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就算如今聖人年老倦怠,不再願意勤政。可他難道也失卻了明斷是非的能力?安氏異心已如此明顯,為何還要置若罔聞?」
李嗣業提起掛在筆架上的筆桿,在手中雜耍似地轉動,對二人娓娓道來:「大食往西南方的沙漠中有一種鳥,遇到強敵來襲時就會把自己的頭埋進土裡,以為彌蓋了五識危險便不存在。聖人可能與此類似,從開元末到天寶開始,他拋棄紛擾的朝政進入舒適區,開始專研樂曲,書法,舞蹈。這一舒適就是十四年,再也無法走出。他只願意接受天下安定富庶,不願意相信貪官污吏橫行,百姓受災赤貧。以至於朝中十六年不換相,邊鎮十三載不換將。如今危機已現,安祿山在幽燕遼東紮根已深難以拔除,他豈能不知道?」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也知道這種弊端是自己造成的,但他卻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去驅除積弊。因為他一旦這麼做,就得走出舒適區,就得承受風險。對於一個年逾七十的老人來說,他已經不願意再折騰了,所以只能騙自己,希望能用過去對安祿山的寵愛來換取安氏的良心,也換取自己的晚年安寧。」
他手中的筆桿啪一聲掉在了地上,竹杆子斷成了兩截,程千里和田珍以為這是一種占卜,看得膽戰心驚。又見李嗣業輕描淡寫地把筆撿起來,兩人表情才恢復平和。
李嗣業抬頭冷笑道:「可惜楊國忠也算侍奉聖人十年了,根本不知道皇帝心裡在想什麼。他一直以為皇帝仍在寵信並相信安祿山,所以才不斷施展手段逼安祿山露出反跡。豈知如今聖人只是一心想穩住安祿山。楊釗卻要逼其速反。」
「實際上安祿山也不願意主動走出舒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