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煮茶陰謀論(1/2)
已過午後,日頭也愈發毒辣,李嗣業從花萼樓的側殿樓梯上走下來,燕小四已經牽著馬站在台階前等待。
李嗣業從他手中接過馬韁,翻身上馬準備回府邸。安祿山乘坐的寶鸞車從他的旁邊駛過,車轍壓在黃土中發出吱呀的聲音,看起來車子的分量不輕。安祿山不注意鍛鍊身體減肥,他這個體量已經不能夠騎馬了。
安胖子從車廂中掀起簾幕嘟著胖臉朝他笑了一下,然後扔下簾幕鑽進了車中。
他們穿過橫街到達興道坊附近時,安祿山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此人再度掀開簾幕說道:「李大夫,酒水喝多了容易發福,我知道長安縣安福坊里有個茶堂,煎煮的茶不但能夠解酒,還能夠驅除腹中的油脂。我想請你前去,你我二人好好真真正正地談一次。」
李嗣業反問他:「剛才在男內聖人的花萼樓不是談過了嗎?」
「談過了嗎?」安祿山裝糊塗似地問道。
李嗣業哼笑出聲,扭頭看了看前後,才點點頭說道:「那就請安大夫的馬車在前面引路。」
所謂的茶堂是一個幽靜的不足兩畝的狹長院落,兩人都把隨從留在院外等待,沿著院中長長的花圃中央的道路,來到盡頭一座具有江南風格的懸山頂房屋前。茶堂門口的婢女拉開門扇,請兩位貴客進去。
安祿山主動介紹道:「這裡雅致的很,長安城中很少有人知道這裡。」
茶堂的女主人濃妝艷抹上來殷勤問候,安祿山抬起胖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隔壁的煮茶間裡一個男子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蠕動著喉結捏著長柄鏟子往茶鍑中填木炭。
女主人抬手命令兩個婢女侍候,走進煮茶室拽著男子的後衣襟往門外提拉,嘩啦一聲關上了隔扇門。
兩人分別坐在兩個案幾前,安祿山指著身邊的婢女說道:「她們兩個是聾啞女,我們在這裡說的話,絕對不會傳到第三個人的耳朵里去。」
李嗣業敲著案幾說:「安大夫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從我李嗣業嘴裡說出的話,不會害怕任何人聽到。」
「呵,這裡不是聖人的花萼樓,你我也沒必要再配合演戲,咱倆各自執掌隴西與河北,之間沒有太大的過節。我安祿山雖然給你製造過一些小麻煩,但遠不如李林甫和楊國忠給你的麻煩大。同是執掌邊鎮,我們倆的麻煩是一樣的,辛辛苦苦為陛下鎮守邊疆,回到朝中卻要受到幾個腐儒和某些人的詆毀和懷疑。」
李嗣業低頭捏起婢女剛剛倒滿的茶盞,將半盞茶水噙入口中,感覺滋味有些發澀發苦,笑著說道:「這茶味道不怎麼樣?若只是為了解酒或驅油脂?還是可以喝一些的。」
安祿山見他不搭這個茬,只好跟著說道:「不然?你現在喝下去感覺有苦澀?但這一天裡都會感覺口齒余香。這就跟我們一般,若要成就功業?自然是要先吃苦頭的。想當初我為捉生將被敵人差點俘獲,跳進冰冷的河中飄了一整夜?第二日爬上岸來的時候?全身沒有一處不刺痛。」
「李大夫你也能明白這種感受,我們這種從底層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功勳,雖承蒙陛下的聖恩,但多半的功勞都是自己掙下的。不像某些人?既無才能?也無功勳,只是靠著貴妃娘娘的榮寵才竊取相位。更可惱的是這種人竟無自知之明,竟然對你我兄弟指手畫腳,甚至還要在聖人面前離間中傷我們。」
李嗣業這次很難得地接了他一句話:「說的是,自古忠臣良將多死於奸臣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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