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策(2/2)
王榮此刻已經伏倒在地,全然沒有一部之首的風範,此刻的他就是一個老人,一個知曉自己即將失去獨子的老人。
風範、地位、生命……這一切他現在都不在乎,他只求他那個年紀輕輕的兒子能活下去。
「為何要你抵命?」陳皇默默的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了。
「臣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啊!臣不想無後……臣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王榮哭天喊地,悲愴莫名,陳皇聽到這麼一句話之後卻沒再說話,安安靜靜的坐在前方,房間內只迴響這王榮的哭聲。
一刻鐘後,聽著那越來越沙啞,越來越無力的哭聲,陳皇終究還是開口了。
「禮部尚書王榮,因身體不適告老,朕准其致仕……」
「王良,禮部尚書王榮之子,因醉酒揮鞭親王,罪不可恕,念其父親為國效力多年,特許王良入賤籍,流放北境參軍,終身不可離北境。」
說完這麼一段話,除了表情控制技術極佳的三相和陳默四人,其餘人都驚了,誰也沒想到陳皇會這樣處置。
「這真的是當年那個殺便朝野的父皇嗎?」一干皇子如此想道。
而最為震驚的那人是方景潤!
「我竟然算漏了父皇……」
「希望事情別要向我擔心的那樣發展。」閉上眼的方景潤,腦海中卻有一幅怎麼都抹不去畫面,那是「狗急了跳牆」的畫面。
就連王榮也沒想到自己父子二人還能留命,自己雖然方才哭著求情,那也僅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結果沒想到竟會有這樣的一個結局!
賤籍如何?參軍如何?終身不可離北境又如何?
終究是留下了一條命啊!
「謝陛下!」
王榮叩首,久久不肯起。
「起來吧,你身為禮部尚書,即便要致仕,也要將禮部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才准走,懂嗎?」陳皇淡淡的瞥了王榮一眼。
「另外,禮部尚書致仕,人員變動需要時間,明天春天的科舉一事交由吏部負責。」
「吏部初掌科舉,原定蜀王方景潤監管科舉,現再加吳王方景文協助。」
「兒臣遵旨。」方景文第一時間行禮應下。
而王榮脖子一僵,下意識的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沒出聲的三相,只見他們三人面無表情的對自己點了點頭,王榮明白了。
或許救下自己兒子這一條命的,不是這麼多年的功勞、苦勞,而是被老師打造好的禮部!
師恩如山,無以為報,現如今卻要讓自己用老師的心血喚取獨子的苟活,這樣的買賣真的划算嗎?
王榮不知,但他卻有了決定。
……
待十人全部離開後,王敏又重新帶著宮女、內侍回來了,只不過一進來便發現陳皇正盯著窗台邊的一株綠植髮呆。
「陛下。」
王敏輕輕的喚了一聲。
「王敏……」陳皇聲音悠悠。
「奴在。」
「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陛下正值當打之年,『老了』從何說起呀。」
「如若不是老了,朕今天怎麼會因為一時心軟,放過了王榮。」
「這是陛下仁心。」
……
「王敏……」
「奴在。」
「去給北境那邊傳句話,讓他們遲點把那個叫王良的死訊傳過來。」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