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好說（2/2）
他只是覺得，佟陽明的語氣有些不大對勁。
不到下午五點，大家就都坐下了，演唱會七點五十開始，要早早吃飯過去候場，而且一桌子歌手，還都是晚上就要登台的，所以特意避開了本地風味的館子，找了家淮揚菜，點的菜也都偏素淡。
等佟陽明趕過來，就讓上菜，直接吃飯。
下腳料樂隊沒有他們在外人面前表現得那麼桀驁，其實挺有眼色的，老闆要請吃飯，馬上就乖乖的來，而且似乎是察覺到南方電視網的那位老總有話要說，吃完了飯，他們馬上就提出了告辭，先走了。
周舜卿倒是不著急，就穩穩地坐那裡，看彭向明跟佟陽明擺龍門陣。
但是，佟陽明撐了都沒過三分鐘，就忽然嘆了口氣，「向明啊，以後我就要經常在燕京呆著了，少不了去你家裡蹭飯吃！」
這個話很突兀。
彭向明心念電轉，「好啊，沒問題！你儘管來！」
他又嘆口氣，無奈地道：「你就不問問，我去燕京常住幹嘛？」
彭向明笑笑，「肯定是高升了唄，再不然就是你們南方電視網有別的安排！總之肯定是好事兒就是了！」
佟陽明聞言苦笑，「高升？呵呵……唉！」
彭向明不搭話，等著他。
既然他特意要跑過來，那就顯然是要說的。
他緩緩地說：「我很可能要調過去，到檸檬有線去做董事副總經理了！」
彭向明愣了一下，心想：「這應該算……發配？」
檸檬有線跟南方電視網可差遠了，前者是個連年虧損、業務日益萎縮、訂閱用戶持續往下掉，且股價跌跌不休的有線電視網，後者卻是國內目前影響力最大的無線電視網不是一個級別的！
更何況，董事、副總裁兼首席內容官，跟董事副總經理，顯然也不一樣。
更更不要提，檸檬有線那邊，可是絕對的周兆淵的天下！
「這……怎麼會這樣？」
彭向明臉上的訝異，絲毫都不必演。
佟陽明嘆口氣，半是無奈半是發泄地說：「周兆淵點名讓我過去，去抓他們那邊的綜藝製作，我們現在畢竟是那邊的股東了，開會的時候，又有人在底下拼命的頂這件事兒，董事長也沒辦法，只好……唉……」
「那你在這邊就……」
「董事副總裁的位子，還會繼續留著，但首席內容官就肯定是保不住了！以後我們這邊，可能就是別人負責跟你聯繫了！」
那倒還不算純粹的發配，還保留了隨時調回來的可能。
不過……要求把佟陽明調過去檸檬有線主抓綜藝節目製作……周兆淵也算是敢想敢幹有膽魄了！
不過更大的可能，他應該是在內部鬥爭中輸了。
上頭有總裁兼CEO，雖然只在一些公開場合見過兩面，沒什麼深入的交情，但從佟陽明、何歡這些南方電視網內部的人口中耳聞，也不難知道，那是個很硬的茬子，能力也很強，佟陽明是很難掀翻他繼續往上走的。
甚至說不定，他已經視佟陽明這個第三號人物為挑戰者了。
偏偏，佟陽明在首席內容官的位子上已經坐了好多年，下面的人，又不知道有多想把他拱下去，而這次針對檸檬有線的收購，他又是居中操作的人之一，雖說非戰之罪，但畢竟還是未竟全功的，就不算有過，至少沒功勞！
這一來二去……
彭向明陪他嘆了口氣，笑著說：「不過也沒關係的，公事歸公事，私事歸私事！你在哪個位子上，都不影響咱們之間的交情！」
佟陽明點了點頭，感喟地又嘆口氣，卻是忽然說：「對了，你那位老岳父……呃……」他看看周舜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是說東勝傳媒的老戴，戴毅平，他很可能也會被調過去，嘿，我們倆真是……」
彭向明愣了一下，剛想追問，他卻不說了，擺擺手，「算了，算了，不說這個。我聽說你過來了，就想找你聊聊天，倒不是單純為了吐槽！我就是想問問，我聽說，江明妃那個什麼新紀元科技，你也是股東？聽說持股還不少？」
說到後來，他滿眼艷羨。
彭向明「哈哈」一笑，點頭，「是有點兒股份，我是董事長嘛！」
之前的一系列宣傳，從「赤兔」開發布會時算起，彭向明已經在有意識的控制發出去的消息了，等到次輔大人下來調研了一趟，在他心裡，很多事情算是落穩了，他就更注意這方面，雖然有心人要查，肯定還是能查到，但是在媒體的報導方向上，卻是基本上給封鎖住了的。
但是，還是那句話，大眾不知道的事情，對於達到了一定地位的人來說，卻壓根兒也算不上什麼秘密，又更何況，自己砸了十幾億，只為了睡江明妃這樁八卦，在娛樂圈內部也算是不少人茶餘飯後的大笑話，壓根兒不可能瞞住。
佟陽明身居南方電視網的首席內容官多年，哪可能不知道，這會子問出來，充其量就是想從彭向明這裡，得到親口的證實罷了。
這時候，見彭向明點頭承認了，他頓時「嘖嘖」連勝，不勝艷羨，「聽說光是投資，你們這一次就直接拿到了280億！按照估值，江明妃的身家都直接過百億了，想必你當初的投資，應該也是收穫頗豐吧？賺了不少？」
這就是局外人能了解到的東西的局限性了。
圈子裡知道彭向明砸錢包養江明妃和她的新紀元科技的人，實在是不少，但具體砸了多少，以及彭向明在新紀元科技的持股比例是多少，外人是不知道的。
充其量就是猜。
所謂砸錢十幾億，其實也是猜，極盡誇大而已，以此來表示彭向明為泡妞是的確不惜血本的！只不過是很湊巧的是，彭向明還真就砸了那麼多！
而對於外界來說，打聽到彭向明是董事長，但其實什麼事情都不管，公司上上下下，完全是江明妃一把手統管之後，再大膽的猜測，也無非就是說彭向明的持股可能並不比江明妃少多少罷了！
越是不懂行的人，就越是會說，能讓五家背景和實力都如此雄厚的公司，直接砸出280億去入股，卻是加在一起持股都不超過四分之一，顯然，新紀元科技的背後站著的人，是有大能量的。
而那個人，顯然不會是彭向明和江明妃這樣的明星。
再是明星，再紅，也不過就是個戲子罷了，哪裡可能撐得起一家還沒上市就總估值過千億的大企業？
而很顯然，在娛樂圈內部，不懂行的人，是占絕大多數的。
電動汽車，誰懂啊！
所以，都是猜。
當然，達到了一定地位的人，如果真要用心去打聽，還是能打聽到比較接近真實的情況的，畢竟有些東西，其實根本就不可能完全瞞住。
但是很顯然，至少佟陽明就沒下那個心思去認真打聽什麼。
他也是純粹靠猜。
但彭向明也無心吹牛逼，就只是呵呵一笑，反倒順著佟陽明的心理說：「嗨，掙是肯定掙了點兒！但那玩意兒，也就是個估值，帳面上的罷了！也不是上市的那種股票，說賣馬上就能變成錢！所以呀，其實這個錢還飄著呢！當然，對我來說，也無所謂就是了，我沒發這筆財也不缺錢不是？」
佟陽明哈哈大笑，「那倒是！」
這個話，就基本上完全地符合了他心裡對這件事情的猜測了。
當然，其實他對新紀元科技背後的那個大股東，還是有些好奇的，據說那人背景極深、能量極大，所以才能引得上頭的大領導都下來視察、撐場面，這才引來了五家大公司的投資，但他也知道，他跟彭向明之間，交情是有的，但未必就深厚到連這種隱秘事情都能問的程度，所以也就不必問出來自取尷尬了。
他這一趟臨時找彭向明蹭飯，其實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後續的事情鋪墊。
這時候眼看該鋪墊的已經鋪墊到了，先自己爆自己的料，隨後又交換到了一點彭向明的爆料，在他看來，氣氛正是融洽的時候，就忍不住提出來，「向明，接下來我要是真的調去檸檬有線的話，你可得多幫忙啊！」
「啊？我能幫什麼忙？」
佟陽明忽然坐直了身體，說：「既然他周兆淵是點名了讓我去的，總不能什麼權利都不給吧？光是一個製作綜藝節目，就把我打發了？我在這邊都是首席內容官，到了那邊，比在南方電視網還不如？」
頓了頓，他說：「我已經提出條件了，非要讓我過去，也行，但至少也要給我一個常務副總，兼首席內容官！否則，我寧可辭職也不去！」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說：「那你看，我要是做了那邊的首席內容官的話，綜藝節目肯定要抓，少不了得問你手底下請人，過來給我撐場面，但除此之外呢！電視劇方面……你看，是不是也能給我支援兩部，幫我撐撐場？」
說這話之前，佟陽明其實心裡有數：綜藝節目要請人，只要出場費給到位了，彭向明是肯定會「幫忙」的，畢竟賺錢嘛！但電視劇就未必！
電視劇和電視台，其實是互相成就的！
劇要好，但電視台的收視率，其實某種程度上也決定了你播出後的影響力！
所以，他也沒太大奢望，彭向明能給他面子，哪怕給一部劇，讓他能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先燒起一把來，就已經足夠了。
甚至，他已經做好了彭向明會左遮右擋的心理準備了。
什麼我們產能不夠啊，什麼很多劇都不適合在有線台播啊，什麼已經欠了外頭很多部了啊，諸如此類。
但偏偏，叫他訝異的是，彭向明居然只是稍微想了想，就點了點頭，「好說！回頭你也去燕京了，咱們抽時間好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