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血火孤城(1/2)
凌晨,揚帆城總督府。
地窖。
轟隆隆的炮擊聲近乎不間斷的響起,透過層層花崗岩和泥土傳入房間。
接二連三的震動,讓狹窄沉悶的地下室仿佛成了滔天巨浪中的一艘孤舟;忽閃忽滅的燈火,把篩篩掉落的灰塵映上悲慘的光,老鼠們像是大難臨頭的水手般四處亂竄,卻還不忘爭奪牆角的蟑螂屍體。
翹著二郎腿的阿列克謝平靜的坐在長桌一段的椅子上, 抱著柄帝國式樣的馬刀,又髒又破的克洛維軍裝外套了件不怎麼合身的胸甲,靠近心臟的位置還有個補起來的槍眼。
他就那麼面無表情的坐在這兒,仿佛外面的炮聲已經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默默的抽著菸斗,幾分鐘後又將菸斗遞給了身旁的帝國騎士;同樣面無表情的騎士抽了幾口, 送到了身旁的克洛維軍官面前……
破菸斗在長桌周圍輪流傳遞,淡淡的煙霧繚繞在所有人的頭頂,彼此再也看不出分別。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阿列克謝摸了摸胸甲下的衣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懷表;變形的鉛彈卡在了黃銅表上,錶盤上的玻璃蓋也滿是裂痕,但令人驚喜的是懷表竟然還能繼續使用。
聽總司令說這個懷表是件魔法道具,必要時摁下表蓋開關能夠救命;但阿列克謝發現這東西不摁表蓋也能打開,而且好像怎麼摔也摔不壞,於是就把它當成普通懷表來用了。
而且它也確實救了自己一命。
錶盤指針隨時間緩緩移動,在即將快要抵達六點整的時候,炮擊聲忽然停止了;幾乎同時,地下室入口的牆縫外透進來幾分清冷的光——天色正悄悄的偷亮。
沒有多說什麼,抱著馬刀的阿列克謝站起身,從最後一個抽過的克洛維軍官手裡拿過菸斗;刺耳的桌椅挪動聲隨著呼啦啦起身的軍官們響起,不需要做過多提醒,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
環視了一圈,又深深吸了口空氣中飄散煙霧的阿列克謝看向所有人:
「走吧,又該去『歡迎』他們了。」
……………………
隨著艦隊轟擊的炮聲逐漸接近尾聲,聖戰軍的攻城戰鬥也同步展開, 一個個步兵連以縱隊的形式, 沿著事先挖掘好的塹壕不斷向城市最外圍的第一道防線:為數眾多的炮壘據點推進。
因為事先已經有過經驗加上帝國方面提供的情報,路德維希非常清楚城內守軍最多也不會超過六千,並且因為之前自由派叛亂和土著暴動引發的混亂,作為一個殖民地的揚帆城或許依舊底蘊雄厚,但內城已經殘破不堪,並未完全恢復元氣。
另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點,那就是路易·貝爾納此時應該不在城內!
這個情報非常關鍵:揚帆城或許對貝爾納家族十分忠誠,揚帆城守軍或許也對這位貝爾納家族的繼承人很有好感,但揚帆城和她的守軍之間,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的團結。
原本被派來鎮壓暴動,結果因為伯納德·莫爾威斯慘敗和叛亂導致沒有返回本土的這些帝國士兵與騎士們,和本地自由派的關係其實相當惡劣;讓揚帆城接受他們留下來的唯一緣由就是路易·貝爾納的擔保。
而現在路易·貝爾納並不在城內,本就算不上「親密無間」的雙方面對城破人亡的風險,必然會爆發出各種各樣的矛盾——只要自己擺出不投降就屠城的架勢,懦弱又心存僥倖的自由派們出賣守軍,主動獻城投降的概率就會大大提高。
什麼?為什麼只是威懾,而不是真的將揚帆城屠戮殆盡?
當然是因為根本就辦不到啊!
別看坐擁兩萬大軍, 還有艦隊支援, 鎮壓一座普普通通的殖民地似乎完全沒什麼壓力,但那是建立在城內居民一盤散沙, 缺乏組織這個前提上的;面對陌生的城市,數量上占優的本地人永遠控制著絕對的主動權。
屠城這種事情聽上去很輕鬆,實際上想要在保持軍隊紀律前提下高效的,不留後患的完成這項工作,難度並不比完成一場規模浩大的戰役簡單;而且無論完成的結果如何,對一支軍隊而言都是虧本的。
而就以聖戰軍內部拉幫結派,扯皮內耗,推卸責任的優良作風,搭配軍官們毫無素養,技術兵種全無技術,士兵人人膽小怕死…卻誰也不服誰,誰也管不了誰的情況下,指望他們超水平發揮完成那麼高難度的作戰,還不如指望土豆說話,橘子成精。
因而內心十分清醒的路德維希根本不敢安排給他們太過重要的任務,甚至要做好他們什麼也辦不成的風險,以「必輸無疑」這個大前提來制定作戰計劃,每一步都規劃的明明白白,哪怕被敵人擊潰也能完成的戰略目標。
幸虧敵人兵力只有不到一萬,而且火力十分薄弱,根本無法填滿整個防線,否則路德維希都不敢輕易拉開覆蓋東北兩面的包圍網,大搖大擺的同時從海陸發起進攻。
戰鬥剛一開始,兵力占優的聖戰軍團就打出了全線壓制。
面對防禦體系完善的揚帆城,路德維希再次拿出了雷鳴堡之戰時的用過的「老套戰術」,以坑道作業的方式,不斷向城市周圍的炮壘據點推進。
城內的揚帆城守軍只有四磅和八磅的步兵炮,面對躲在塹壕里的敵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雙方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
「秩序之環在上——!!!!」
在雙方只剩下三四十公尺的時候,空曠的原野中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吶喊;高舉著秩序之環旗幟的克洛維士兵們端起刺刀,成縱隊撲向炮壘內的守軍。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從炮壘內伸出來的,黑洞洞的炮口。
谷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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