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合作(2/2)
吩咐完命令的首席審判官微微頷首,拿著提燈邁步向船長室走去。
就在推門而入的剎那,次等審判官的聲音攔住了他的腳步。
「隊長!」
望著愛德華的背影,臉色仍然瀰漫著恐慌的格雷忍不住大喊道:「剛、剛才那個…那個是……」
「啊,你猜的沒錯。」
愛德華淡淡道,幽藍色的瞳孔中泛著凝重的光芒:
「北港的同僚們,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發現了什麼,那並不是普通的施法者,亦或者某位在秩序教會的記錄中沒有姓名的褻瀆法師。」
「那是…使徒!」
……………………
白鯨港,議會。
「呼……總算是把她送走了。」
喃喃自語的安森一改往日的謹慎,十分沒有形象的癱在沙發上,四肢自然垂落,雙眼空洞無神,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空氣的皮球。
艾倫·道恩小心翼翼的站在旁邊,拘謹的姿態頗有些讓大人幫忙收拾爛攤子的孩子,一動不動的在那裡罰站,連歪歪斜斜的領結也不敢抬手扶正。
在他尚且幼小的心靈中,略微上了年紀,家境殷實的貴婦人簡直就是「美德」的化身:雍容而充滿母性的樣貌,典雅且充滿風格的穿著,永遠心靈手巧烹煮一手好菜,永遠是那樣的溫柔體貼,細緻入微,哪怕腔調與嗓音會存在不同,但都是那樣的含蓄,聰慧,落落大方。
雖然小書記官今年不過十六歲,但他對女性的審美倒是成熟的一步到位,達到了六十歲的水準。
直至今天。
在見到安森·巴赫大人之後,原本還能保持鎮定的威茲勒夫人立刻泣不成聲,聲淚俱下的控訴哈羅德議長的遺孀的殘暴,以及哈羅德基金會的無恥,訴說著自己這段時間究竟有多麼的生不如死,是何等的膽戰心驚。
扯頭髮,尖指甲,涕泗橫流,鬼哭狼嚎…將小書記官心目中「美好女人」的幻想徹底砸了個粉碎。
當然,更重要的是完全無法理喻。
無論安森大人如何承諾,保證絕對不會讓威茲勒家族受半點委屈,她似乎都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繼續的哭鬧;而且只要任何一句話里提到「哈羅德」這個名字,整個人瞬間就像聞到獵物氣味的肉食動物,恨不得撲上去撕咬。
這樣充滿了各種廢話,哭訴和承諾的勸解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似乎大約可能是哭累了,在旁邊的休息室內小睡;嗓子都啞了的安森立刻找來法比安,讓他派人把威茲勒夫人「恭送回府」。
對治安工作經驗豐富的擲彈兵團長頂著威茲勒夫人的哭鬧,冷著臉一副唾面自乾的架勢,略帶強硬的把這位情緒崩潰的貴婦人塞進了馬車,在幾名衛兵陪同下光速離開了議會。
又過了幾分鐘,小書記官才敢慢慢走進上前,手捧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安森大人,您剛剛的表現實在是太驚艷了,讓才疏學淺的我甚至找不到任何適合的形容詞。」
「哪裡哪裡,用不著那麼誇張。」安森疲憊的笑了笑,接過了他遞來的潤喉飲料:
「威茲勒家族是盧恩家族和風暴師在白鯨港的重要本土支持者,保護他們是理所應當的義務,否則還有誰願意忠於我們呢?」
「可梅森·威茲勒已經死了,他的關係網和各種利益往來也全部斷絕;即便他兒子和威茲勒夫人還能繼承一部分,對您也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小書記官依舊不解:「更何況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白鯨港雖然仍有反對聲音,實質上卻已經接受了風暴師和盧恩家族的存在,已經不再需要梅森·威茲勒這樣的中間人了,不是嗎?」
「是…也不是。」
讓溫潤的蜂蜜濕潤了乾燥到快要噴火的喉嚨,安森的精神立刻恢復了不少:「梅森·威茲勒死了,不等於威茲勒家族的利用價值就徹底消失了。」
「確實,我們現在已經不需要一個中間人替我們平衡風暴師和本地人之間的關係,但威茲勒家族掌握的財富,影響力以及一部分關係網仍然還在,並且仍然可以被繼承;完全可以讓他們在全新的,不同於過去的角落發光發熱——比如說,未來煤礦銀行的一名董事。」
「即便毫無主見,也能讓盧恩家族在銀行內多一個席位,話語權更重,也更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反感,同時還能作為收買人心的典範,讓他們看到忠於盧恩家族的好處。」
「最後…即便沒有這些,他們也畢竟忠於過我,把部下和盟友當成用完就拋棄的不可回收品,不是我的風格。」
「那您的風格是……」
「沒有人是完全沒有利用價值的,只是沒有在合適的位置。」
「原來如此。」小書記官恍然大悟。
「歸根結底,我其實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和平主義者;只要願意與我合作,究竟是不是情願的,對我有什麼看法,立場,想法和信仰不同又有什麼關係?」安森進一步感慨:
「可惜的是並非所有人都抱有相同的想法,對於這種人就必須予以堅決而且徹底的打擊,讓他們再也不能破壞我完美的計劃——既然不能合作,那就只能是敵人了。」
「所以,您的合作是指……」
「要麼接受我的計劃,要麼服從我的命令。」安森輕哼道:
「畢竟無論做什麼總得有一個計劃,那麼自然應該選擇所有計劃中最完美的那個…你覺得呢,艾倫?」
小書記官雙手背在身後,儒雅一笑:
「我覺得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安森大人。」
「呃,這好像也太過分…算了。」安森擺擺手:
「去通知馬上來開會的議員,今天商討的議題是如何招待總督和羅蘭家族的使者,以及萬一他們同時抵達該怎麼辦——拿出些能同時讓雙方都可以接受,還不會讓他們互相發生衝突的方案來。」
「是,總司令。」小書記官左手撫胸,躬身行禮: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