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親自聊聊(2/2)
踉踉蹌蹌的找回平衡的阿列克謝重新站起身體,他沒有撿起卡在牢門上的軍刀,便朝正前方撲去。
反正司令部監獄空間就這麼大,那傢伙(若瑟夫)根本無處可躲。
筆直衝向煙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影,阿列克謝右手五指分別燃起一簇火苗,「啪!」的摁住身側牆壁,向前一甩。
粗糙的手掌在水泥牆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爪印,五道火苗化作拖曳著尾焰的流星,貼著牆壁,天花板和兩側的牆面,同時從五個方向朝那身影襲去。
「轟——!」
流星在煙霧中炸開忽閃而過的火光,身影卻不見所蹤。
「嗯…糟了!」
阿列克謝驚呼一聲,扭頭望向身後。
果然不出所料…原本已經逃向大門的若瑟夫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監獄盡頭,提著衣領將昏迷的法比安擋在身前,右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左輪槍。
「一個小小的建議,阿列克謝中校,不要輕舉妄動。」若瑟夫雙目猩紅,聲音中帶著些許喘息:「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您這位同僚還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
說話間,他還不忘用槍口頂住法比安的咽喉…寓意不言自明。
阿列克謝眉頭緊蹙,本就疼痛難忍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只遲疑了一秒,他深吸口氣,甩掉了右手的火光。
若瑟夫長舒口氣。
很顯然,阿列克謝應該沒看到法比安用槍指著他自己腦袋的那一幕,或者不敢賭自己能否下定決心殺死這個侄子。
雖然並非完全沒這麼想過,但能夠不踏出那一步…真是太好了。
「所以你到底想怎樣?」
看著把擲彈兵團長抓住當人質和盾牌的若瑟夫,阿列克謝沒什麼好氣道:「要是打算讓我替你開門還是省省吧——外面是第五兵團和人,我沒有給他們下令的權限。」
「我也不敢奢望這麼多。」若瑟夫禮貌的微微頷首:
「只要您離開監獄,我就保證絕不傷害您這位同僚的一根寒毛。」
「真的嗎,就這?」阿列克謝顯得很詫異:
「真不需要我做別的?」
「不麻煩的話,可以替我向安森·巴赫准將帶個口信。」
死死拽著法比安的衣領,若瑟夫的眼睛微微眯起:「告訴他,我只是生活所迫,絕對無意與他為敵——克雷西家族在新世界根基並非那麼容易被觸動的,最好還是不要與他們作對。」
這番話若瑟夫是發自內心的真心實意,雖然也並未指望對方能夠相信。
但阿列克謝卻像是真的聽進去了,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我同意。」
「哦?」
若瑟夫很意外。
「真的,事實上我也這麼覺得——與其和你們這麼沒完沒了的斗下去,不如攜手合作。」阿列克謝的表情越來越嚴肅,越來越認真:「你知道,就是…雙贏什麼的。」
「但不幸的是,我們那位準將大人他…嘶,是個很偏執的人,認定了什麼就拐不過彎來,像我這種下屬的建議,他一般表面很尊重,心底是不當回事的。」
「所以與其讓我代替傳話,不如你直接和總司令本人聊聊,如何?」
在說到最後一句的瞬間,阿列克謝就像是笑場的演員似的,故作緊繃的嘴角開始瘋狂上揚。
若瑟夫心底一驚。
就在這時,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隻被煙霧包裹著的半透明畫筆,在昏迷的法比安頭頂畫了個完美的圓圈。
一個殘缺的,像是被瘋狂蹂躪過的頭顱殘影被那半透明的「畫筆」輕輕提起。
他猛地扭過頭,發現安森·巴赫竟然就站在旁邊的牢房裡,戴著單片眼鏡玩味的打量著自己,雙手像樂隊指揮那樣在半空中「揮舞」。
沒有絲毫猶豫,若瑟夫果斷拋下手中的法比安,用最快的速度向一旁閃躲。
但可惜的是仍然差了半步,飄動的殘影隨著畫筆的動作,精準沒入了他的身體。
無數瘋狂的囈語,被扭曲的記憶,難以名狀的畫面紛紛湧入若瑟夫的腦海——原本他施加在法比安身上的黑魔法,現在完整無缺的返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這算是安森對【傷口畫布】這個咒魔法深度理解後的全新應用:既然肉體的傷痛可以通過畫布轉移,那麼精神層面的折磨為什麼可不可以?
很顯然,完全可以。
「呃啊啊啊啊啊……!!!!」
撲倒在地的若瑟夫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嚎叫,身體不斷抽搐著,掙扎著——尤其因為他本人就是黑法師,對自己魔法的理解加深了他的恐懼,而恐懼進一步提高了威力。
與此同時,被「抽走了疼痛」的法比安迅速恢復了清醒,恍惚著站起身,一臉茫然的看著舉起雙手的阿列克謝,倒地慘叫的若瑟夫…還有不知何時出現的安森·巴赫。
「總司令,我……」
「你的事回頭再說。」
抬手攔住了低聲喘息的擲彈兵團長,收斂了嘴角笑容的安森凝視著已經快不省人事的若瑟夫,頭也不回道:「阿列克謝!」
「在!」
第二步兵團長原地站直身體,左手背後右手捶胸行禮。
「三件事。」背對著他的安森豎起右手:
「第一,讓軍醫長過來檢查現場,順便收押了我們的射擊軍副指揮;第二,告訴外面的人解除警戒,告訴他們就說…什麼也沒發生!」
「是!」
阿列克謝用力一點頭,剛要離開,突然又想起什麼:「那第三呢?」
面無表情的安森扭過頭,晃了晃豎起的右手:
「快把菸斗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