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捨不得(2/2)
問題在於射擊軍是一支標準的私兵,哪怕安森給它的最高期望也就是徵召兵團的平均水平;至於徵召兵團是個什麼水平…雷鳴堡時候的路德維希少將應該最有發言權。
這種部隊本就已經是卡死了底線,再清洗軍官,讓士兵們互相檢舉,人人過關,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戰鬥力瞬間就會蕩然無存。
當然,如果純粹湊數量,躺平擺爛把他們當成「工藝品軍隊」,那倒是無所謂了…只是大概沒等上戰場就直接一鬨而散,頗有幾分陽光下晨露消融的詩意。
有句話叫做「你如何忠於你的軍隊,你的軍隊就會如何忠於你」,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法比安私下約見若瑟夫,希望悄悄解決這件事的做法其實是正確的,換成安森自己大概也會用類似的方式…何況手裡也沒有任何證據,匯報之類的也無從談起。
……假如他不是克雷西家族手下的話。
看著一動不動的若瑟夫,安森又用力抽了口菸斗。
「事情就是這樣…至於談話的結果,他掩飾的很完美,並沒有讓我覺察到什麼破綻;幾次『碰巧』到白鯨港城內,與您遇刺時間巧合的情況,也都有足夠充分的解釋。」
法比安沉默了一會兒,表情突然變得坦然了起來:「當然,沒有向您匯報以及私下調查之類的情況也是真的,我不會否認,一切聽憑您處置。」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打了打身上的塵土:「另外,如果您準備審訊若瑟夫,或者乾脆一槍斃了他,別給他太多痛苦,也別把他交給塔莉婭小姐——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所以盧恩家族的事情他也已經知道了…安森微微頷首。
「鐺啷——」
靜悄悄的死寂被粗暴的推門聲打斷,四目相對的兩人默契的停止了交談。
沒一會兒,咬著兩支捲菸的軍醫長帶著兩個助手走了進來,默默的掃了眼躺在地上的若瑟夫,又看了看腿上有槍傷的擲彈兵團長,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怎麼有兩個,阿列克謝那混蛋不是說就一個嗎?」
「大概是他記錯了吧?」
安森輕笑道,漆黑一片加上周圍的煙霧,確實不容易注意到法比安腿上的傷口:「麻煩您了,漢克軍醫長。」
「不麻煩,麻煩的是那個教我們第二步兵團長數學的老師。」軍醫長翻了個白眼,朝身後跟進來的醫務兵揮揮手:「去,再喊幾個人進來,順便多帶兩張擔架。」
吩咐完工作,他又扭回頭來看向安森:「參謀長已經到司令部,說有事情要找您。」
「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輕輕點頭的安森收起了菸斗,離開前對法比安道:「那我們回頭再聊。」
「好。」
擲彈兵團長淡然一笑,頗有幾分放下所有的從容,目送著安森離開了司令部監獄。
走出監獄大門,安森徑直走向司令部的會客廳;大概是因為剛剛監獄內的動靜,整個軍營的氣氛明顯變得肅然了許多,到處都是正在警戒和集合的部隊,一副已經準備開拔行動的架勢。
攔住了一個匆匆經過的傳令兵問過才知道:總司令在經過詳實調查後,發現有大批無信騎士團餘孽混入白鯨港,準備調遣第五步兵團開拔入城,配合城內的第二和第三步兵團一起,展開大規模的鎮壓和清剿。
想到自己簡簡單單「解除封鎖」的命令被阿列克謝曲解成這副模樣,安森直接僵在了原地,而且突然間特別有種想打人的衝動。
但他不知道這位第二步兵團長比他還委屈——當時外面到處都是第五步兵團的人,於連中校又是個對尊嚴特別敏感的傢伙。
阿列克謝要是敢直接撒謊,說監獄裡什麼也沒發生,這裡沒你們的事情了,「自覺受辱」的於連就敢直接扣下他,自己帶兵衝進去。
相較之下,「善意的謊言」已經是最不壞的選擇——當然這並不能改變安森「獎勵」他的想法。
來到司令部大門前,靠在門側的卡爾·貝恩正默默等候,發現安森的身影便隨手掐滅了菸頭,快步上前道:
「哈羅德基金會的人來了,正在裡面等你。」
他沒有詢問監獄裡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提法比安怎麼樣了…作為常年收拾了無數爛攤子的職業背鍋俠,卡爾·貝恩對這種事已經見慣不慣,除非安森主動提及,否則輕易不會開口詢問。
這即是態度,也是默契。
安森點點頭,隨口接著問道:「有說來的目的嗎?」
「沒有,但看他們的表情和詢問的事情,已經和無信騎士團有點兒關係…總覺得和平時囂張的態度不太一樣,過於戰戰兢兢了。」卡爾搖了搖頭,環視了一眼四周然後壓低嗓音道:
「我記得你提到過,已經讓白鯨港本地的無信騎士團成功反水了是吧?」
「只是一部分,現在算是合作關係。」安森聳聳肩:
「現在襲擊白鯨港的,都是此前其它殖民地的部分——應該是克雷西家族直接下的命令。」
「克雷西家族,所以塔莉婭小姐去冬炬城也是因為這個……」卡爾微不可見的頷首,目光中流露出一閃而過的瞭然:
「需要我做什麼?」
「管理好射擊軍,儘快讓他們開始訓練,不要為今天的事情打亂計劃。」安森頓了頓道:
「另外,這段時間你可能還得暫管一陣子擲彈兵團和部分軍務,忙不過來的話就把諾頓·克羅賽爾拉過來幫忙,我感覺他在管理上的天賦比指揮要強…總之一切等法比安把槍傷養好再說。」
「……法比安?」
「對啊,擲彈兵團長,陸軍上校法比安。」安森挑了下眉頭:
「這麼優秀的副司令,我可捨不得輕易就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