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卡爾的「開導」(2/2)
像還未燒盡的炮灰,死中求活。
否則呢,還能怎樣?
局勢已經是現在的樣子了,在有限的條件下自己儘可能做到了最好,哪怕重來一次或者像威廉·塞西爾說的那樣,扔下風暴師獨自跑回本土,下場也未必能比現在強。
「說實話,和我之前全部的履歷比起來,這次的動靜雖然最大,但也是本錢最后豐厚的一次了。」
卡爾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用菸頭指著天花板:「有一個殖民地,有一群不怎麼可靠的盟友,有一支願意相信你的,幾千人的軍隊,有塞西爾家族的承諾,還有盧恩家族在背後支持……」
「想想我的經歷,再想想你自己之前,雷鳴堡,鷹角城,瀚土,伊瑟爾…哪一次的風險比這次的要小,稍微出現偏差,就是全軍覆沒——我們還在晨曦冰峰的雪山上迷過路呢!」
「我們還有機會,你也還有機會。」
安森沉默不語。
「所以沒什麼可擔心的,有這個功夫不如多想想該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吧。」卡爾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說實在的,最嚴重的後果也不過是帝國反撲,我們被當成誘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可那又怎樣?他們能派出多少軍隊,三萬?五萬?這些人又要多麼龐大的艦隊運送,又要付出多大的開支?」
「為了投入這麼一支軍隊,帝國在西部戰線上還能堅持錯長時間?就算皇帝再怎麼要面子,那些公爵大人們難道也會跟著一起犯蠢?」
在對待帝國反撲這件事情上,卡爾的態度始終是很不屑的;光是為了將風暴師五千人從北港送到白鯨港,就出動了十幾艘大型商船,四艘巡洋艦外加一艘戰列艦。
這才僅僅五千人,如果帝國要奪回殖民地,兵力至少要是這個數字的四到六倍;並且不可能是商船為主,還得配合相應的海軍武裝,再加上艾德蘭到新世界的航程比從北港出發要更遠,更兇險,物資消耗還得進一步增加。
算下來,這大概將成為帝國海軍歷史上最大規模的行動,可以預期的回報卻微乎其微;並且即便他們成功登陸了,風暴師和自由邦聯也並非毫無勝算。
面色沉重的安森卻並未開口,依舊沉默。
卡爾的說法當然沒錯,只是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秩序之環教會。
且不談艾德·勒文特爵士的死到底有沒有驚動本土的勒文特家族,盧恩家族…或者說「盧恩使徒」的行動,是確確實實驚動了克洛維和艾德蘭兩地的審判所,並且展開了相應的行動。
雖然盧恩家族和秩序教會之間存在著某種默契,但那是局勢沒有出現變化為前提的;現在教會似乎又加強對世俗干涉的傾向,而盧恩家族又離開了克洛維城,逃離了教會所能掌控的範圍……
過去的約定,還能有多少作用?
而當秩序教會企圖干涉新世界,自詡「秩序世界唯一保護者」的帝國皇帝,是不是會藉機發難,干涉已經平定下來的新世界,奪回或者將殖民地納入他的控制範圍內,設立類似「自由城市」之類的頭銜,重新彰顯他的權威?
要是真的被帝國拿到了「為秩序之環而戰」的大義名分,別說自由邦聯,自己練提桶跑路怕是都辦不到,只能跟著盧恩家族一條道走到黑。
當然,這些最快也是半年之後的事情,眼下最要緊的仍然是新大陸銀行和公司,以及風暴軍團的改編工作。
安森深吸口氣,在沙發上稍微坐直了身體,朝副官正色道:
「你覺得這件事情…什麼時候告訴軍官們比較合適?」
「不清楚,但眼下肯定最不合適。」
卡爾微微皺起眉頭,咬著剩下的菸頭:「雖然可以保證軍隊還是忠心的,但…這麼駭人聽聞的情報,加上有沒有證據,冒然告訴他們,很可能會引起騷亂和譁變,最少也會造成內部分裂。」
「我的建議是,趁著這個擴編的機會,提拔幾個你認為能絕對放心,或者必須提拔才能放心的傢伙;要麼架空,要麼讓他們掌握最精銳的部隊,確保不會有叛亂的可能。」
「另外新大陸公司也該加快進度了,揚帆城的那一批已經初具規模,等到白鯨港和長湖鎮一帶的土著民訓練完畢,大概能積攢出上萬人的『射擊軍』…不要太在乎戰鬥力,先把數量提上去,讓其它殖民地增加獸奴貿易的供貨量。」
「甚至守信者同盟的民兵部隊,訓練一下的也不是完全不能徵召;既然給了擴編的機會,就把它用起來,把軍團先擴張到兩三萬人的規模再說;裝備還有彈藥,想弄到總會能弄到的。」
「還有新大陸銀行…既然本土的態度已經擺明,我們也就不用和那位埃克斯男爵多客氣了;扣下冰龍峽灣所有的稅,還有長湖鎮的金礦,用來控制軍隊,採購物資;不要全部存在白鯨港,分一些到冬炬城。」
「雖然我們都不想抱有最壞打算,但謹慎是沒有錯的——哪怕沿海一線的殖民地全丟了,我們也可以據守那座半山腰上的要塞,和帝國大軍鏖戰;只要堅壁清野,我們仍然能贏。」
卡爾的目光異常決絕,那是真正常年在存亡一線間掙扎求存的人,才能擁有的眼神:「你能帶著我們在雷鳴堡活下來,在晨曦冰峰活下來,新世界…沒有什麼不同。」
「你對我還真有信心。」安森苦笑一聲:
「就沒想過我之前的成功,都只是運氣好?」
「當然想過!我這是再給你打氣呢,我的總司令大人!」卡爾翻了個白眼:
「不管怎樣,既然克洛維本土還打算在表面上繼續假裝對殖民地很積極,沒有公開拋棄您這位二十四歲的准將大人,那麼該要的援助,獎賞,一樣都不能少!」
「關於這個,我在威廉·塞西爾上校離開前就拜託他向本土請求,免除明年的『徵稅』,儘快向殖民地提供一批硬通貨和軍火。」
「還有那位萊茵哈德·羅蘭閣下,你也得想想辦法,確保他和他背後的羅蘭家族不會反水,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能成為我們的助力——當然,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不用那麼著急。」
「哦,那什麼是我現在著急要做的?」
「現在最著急的……」
卡爾突然愣了下,目光鎖定在了客廳門外一道突然出現的倩影上,表情變得不太自然起來:
「是該怎麼和親愛的塔莉婭小姐,解釋這封信的事情。」